扭曲

在 Bilbao Guggenheim Museum 的出口處,介紹了從史前至今的各段建築時代,每段都有一所代表建築。當中有我已經參觀過的羅馬鬥獸場、芝加哥的 Robie House 、巴黎鐵塔等;而今次旅程將會前往的,亦有 Le Corbusier 的 Ronchamp、Gaudi 的 Casa Mila 和 Mies van der Rohe 的 Barcelona Pavillion 等等。 1990 年代的解構主義 (Deconstructivism) ,以顛覆二十世紀大部份時間盛行的結構主義為本。而代表建築,當然是身處這座 Frank Gehry 的要作。 上大學時正正就是九十年代,解構主義如日方中,但我一直都對其立論都不甚認同。當年我最崇拜的當代建築師,卻是西班牙本地的 Santiago Calatrava ,他的作品中的結構絕無扭曲瓦解,而是將結構本身的美感呈現出來。當然,這些年來我參與過的項目都是商業化的東西,根本沒有甚麼空間去實踐我曾經十分認同的建築理論。 但是,就算 Calatrava 在 Bilbao 這裡設計了機場和一座與 Guggenheim 相對的白橋,帶動這座城市前進的,卻是極盡扭曲的 Guggenheim Museum 。向來一板一眼的我,是否也應該傚法一下呢?

雙年展的政治

威尼斯建築雙年展每兩年一度,逢雙數年份舉行,今年已經是第十三屆了。每一屆都有多國參加,展示該國的建築成品或是理念。展覽自八月底開始至十一月下旬結束,我到達的時候其實已經是展覽的尾聲了。 展出的形式有點像世博會,大約有二三十個國家興建了自己的展館,不同的是因為每次都在威尼斯舉行,所以這些固定展館每兩年會循環再用。跟我心目中的預期有點不一樣,展覽的形式很多樣,有些國家傳統地展出本國近年的作品,但更多的是探討社會性或環保上的課題,其中亦有以純當代裝置藝術形式呈現的展品。也許,回家後接下來會寫一些文章,介紹一些令我印象深刻的展館。 出發之前,我聽說香港也有參展,但拿到展覽場地地圖後卻怎也找不到它位於何處! 後來我走在兩個主要展覽場地 Giandini 和 Arsenal 之間的小巷,忽然見到大大地寫著「魅筆生城」四個繁體大字,原來香港館並不位於兩個主場館內,而且在地圖中更只列為 Collateral Event ,連香港二字也沒有,只寫出展覽的英文名稱: Inter Cities / Intra Cities: Ghostwriting the Future,難怪我找來找去也找不到! 另一個奇異展出則來自台灣,除了也是列為 Collateral Event 之外,展出的地點更是十五分鐘船程外的地方。雖然也有其他展出,如墨西哥館、盧森堡館不在主場館內,但因為是正式展覽,地圖上都以紅色搶眼地標出,很容易找! 後來回酒店看看網頁,見到這些正式場館都列在標題 National Participations 之下,終於猜想到大概是受到某方面的壓力,在某大原則之下,不是獨立國的,不能稱為正式展覽,也不能進佔主場館內吧?不過更奇怪的是,科索沃和馬其頓這兩國有地位和國名爭議的地方,也能位列正式展覽之列。大概,能晉身正式展覽與否,也得看看爭議的另一方有多少「牙力」吧! 不過不解的是,連奧運這大眾盛事,都可以讓「中國香港」和「中華台北」獨立成隊參加,甚至對賽;為甚麼離政治本應更遙遠的建築展會竟然會如此對待這兩個展出單位呢? 至於兩館展出的是甚麼東西,讓我下次再寫吧!

長白雲之地

來過奧克蘭 (Auckland) 五六次,也沒有見過任何建築物可以使我如此興奮。今天抵達以後,在市中心散步到皇后碼頭 (Queens Wharf),忽然給我見到一座從未見過的白色新建築,流線的外貌呈波浪形,在伸進海港的手指型碼頭上,長長地沿著岸邊興建。給我的感覺十分創新大膽,就像當年歌劇院將 Sydney 建築重新定位一樣,儼然就是城市將來最令人記得的地標! 尤其是它名叫 The Cloud ,紐西蘭的毛利語名字 Aotearoa 的意思就是 The Land of Long White Cloud ,這座長長有點像雲的白色建築物真的可以做代表國家的建築物呢! 不過,回酒店後上網一看,原來由這座紐西蘭知名建築師行 Jasmax 設計的得獎作品只是一座臨時建築物,是去年世界盃欖球賽在此地舉行時作為表演和聚集場地。看著當時晚上人山人海的照片,實在令人覺得如果因為它是臨時建築物而要拆卸,就真是十分可惜了!我不知道這裡的政府會決定如何處理它,不過有調查報告發現,這建築物改變了外地旅客對紐西蘭的印象,在參觀過此建築之後,覺得紐西蘭先進的旅客大增了二三十個百分點! 歷史上,巴黎鐵塔本來也只是為 1889 年世博會而興建的臨時建築,因為大受歡迎而保留至今的例子,實在可以借鑒吧!

長屋@葡萄園

最近參觀了位於獵人谷 (Hunter Valley,離開雪梨兩小時車程) 一座前面有25公頃葡萄園,獨特的自助旅館 (serviced apartments) 。 整座建築長長的,由三個兩房單位並排組成,所以叫做 Longhouse ,而每個單位中間是起居室及廚房,兩邊則是有私人洗手間的套房。建築物風格簡約,亦融入了環保概念,除了屋頂有太陽能發電裝置之外,外牆用的木也是循環再用,而且更是來自西澳一座有130年歷史的羊毛牧場。 廚房的調理枱是打磨得光滑的混凝土,起居室一面是落地大玻璃門,另一邊的鐵製牆則可以完全“趟”開,夏天打開兩邊,迎入涼風,讓空氣完全流通,坐在廳中欣賞葡萄園風景,似乎十分寫意;冬天呢?室內設有火爐,而且屋簷的角度只讓冬季的陽光曬進屋內,所以,日間有日照的暖意,夜晚則可以圍爐取暖,也是樂事。 不過這建築最特別之處,不是它的設計,而是它的設計者!Longhouse 的緣起來自幾位紐卡素大學的建築系學生,他們完成三年級之後,本來就是要到建築師事務所上班的實習年。但因為他們曾經上過澳洲建築大師 Glenn Murcutt 的課,他說要設計出好建築,先要明白建築的工序。他們就想,要了解工序,就莫過於自己親手興建一座自己設計建築物吧。於是他們開始構思,徵集了幾位志同道合的同學,當然還有來自他們父母或家人當作投資的資金,最後購買了位於獵人谷的一座葡萄園,然後申請興建他們設計的旅館式單位。當然,過程中他們找了不少專業人士幫忙(當然不是連僭建物也察覺不到的那一種)。因為缺乏經驗,期間亦曾經撞過大板,但在犯錯的過程中,他們學習到的卻更多。因為是學生習作,他們四出尋找物料供應商,得到了不少贊助,他們亦招募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建築學生到工地義務幫忙,最後才不致超支到不能完成。歷時兩年,終於在去年底完工,而出租以來反應熱烈,週末的預訂更爆滿至三個月後! 這座建築的成功,最先在於選址,面前的葡萄園不單是現成的風景,亦因為獵人谷是澳洲餐酒出主要產地而成為賣點,而出產的葡萄更可以釀成葡萄酒出售,加添收入!他們亦因為強調學生的身份而得到各方面的幫助,最後他們在實戰中學習之餘,更令出錢的父母家人得到回報。我覺得他們不單止做到 Glenn Murcutt 說般學到工序,甚至超越了這類大師,因為大部份星級建築師都不會有這群學生這種企業家的膽色、眼光和頭腦! 老實說,站在兩位學生 Dean Williams 和 Jo Baker 面前,我這號稱有十幾年經驗的建築師,真的有點自愧不如。 延伸閱讀: Egresstudio 這群學生設立的 Facebook 網頁—有施工過程圖片 旅館網站—可以訂房入住 報紙訪問

Lego Architecture – Sydney Opera House

這是今年買給自己的生日禮物,我最愛的 Lego + 建築,還是我居住城市的地標,我怎麼可以不買來玩呢? 自從好幾年前 Lego 推出 Architecture 系列以來,大多以美國建築物為題材,而且澳洲完全沒有引入零售。我當時已經衝口而出,說如果可以有歌劇院就好了,不過看見這個系列推出的大都是正正方方的建築物,而且從前看過展出歌劇院 Lego 模型,因為要砌出曲線的外殼,大都十分巨型,至少都過萬塊吧,這種大模型要推出發售,實在比較渺茫。 去年美加行,就在芝加哥買了好幾套摩天大樓回來。不過今年初,就看見他們推出歌劇院 21012 ,而且同時將整個系列引進澳洲,實在令我喜出望外! 設計師 Adam Reed Tucker 想到利用平時太空飛船用的部件來砌出流線型外殼,實在很有心思。而且連兩個表演廳之間的斜度也用了旋轉部件表達出來,加上整個模型只有7厘米高,更增添設計的難度。效果出來很不錯,雖然外殼不是來自真的正圓球體,而最高點也不是尖的,但之間的比例卻十分真實,你看看上面照片的影子,就知道跟實物有多相似了!

白皮黃心

總是聽見人說在白人地區長大的華裔孩子是「黃皮白心」,說穿了就是認為他們表裡不一。 今天我參觀了 Frank Gehry 的 Disney Concert Hall,說真的有些失望,外觀和內部在用色、材料和形狀都完全不同,就是很有表裡不一的感覺。從來我看到的圖片大都是外貌,不太知道裡面的設計是怎麼樣的。 我在今天中午到達,將車子泊在地庫停車場後,乘扶手電梯來到大堂,四週竟然是暖暖的木色系,跟外牆的冰冷的銀白色金屬完全不協調。形狀方面,外觀是一種凌亂美,貌似隨機堆砌起來的曲線積木。內部卻竟然是比較傳統的流線型設計,加上一根根樹狀主柱,完全看不到外面的凌亂線條。 聽館方提供的 Audio Tour,裡面談及 Frank Gehry 如何如何反映週圍的城市環境,邊聽邊看,都只覺得十分牽強。為甚麼不能像現代主義先輩一樣,坦白承認他們的設計無視所處的城市,放諸四海皆準呢?他們又說,內部的木色來自樂器,有如提琴的木制部份,但作為多用途表演場館,為甚麼單單要選弦樂器的木制部份呢? 還有,錄音中強調這個設計雖然落成在後,但卻比 Gehry 的另一作品,外觀類似的 Bilbao Guggenheim 博物館先設計。其實先後次序毫不重要,我還未到過 Bilbao ,只是希望它的內部能夠跟外貌融合為一。 批評了這麼多,這個演奏廳建築難道沒有甚麼地方可以稱讚的嗎?有,就是在平臺外令我很有驚喜的蓮花狀藍色噴水池,整個表面都崁上中國青花瓷器碎片,聽說因為 Gehry 在迪士尼遺孀的家裡看到很多青花瓷器,因而設計出來獻給她的。

白色單調

從來都不是 Richard Meier 的粉絲,總是覺得他的作品太過單調,無論建築物週圍的景觀如何,他都只是不斷重複著正方形和一望無際的白色。但行程規劃之中,卻將他的 Getty Center 放到第一天。到達洛杉磯之後,在荷里活匆匆看過星光大道之後,就開車到了半小時車程外的 Getty Center 。一來到,就見到長長的人龍,不是說免費入場的嗎,難道現在要買票?看清楚,原來都是在排隊乘搭唯一上山途徑的電車!看來,電車的設計和班次,趕不上參觀人數的增長啊。 折騰了半小時,終於來到藝術館前。親眼看到他的作品,又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單調。細看之下,原來白色之中,包括了純白,米白以及天然石料中帶著花紋的白;而正方形之中,卻又因為他利用了兩個不同方向的方格作為框架,在框架重疊的地方併出了非直角的線條,而在週圍群山的方向,又出格地加入了波浪形的曲線。 原來,貌似單調的設計,隱藏著如此豐富的設計概念。不是親身來到,似乎沒有辦法感受到。也許此行,真是應該放下自己預設的偏見,用眼睛用心去感受,才對建築物下判斷吧!

My Own Grand Tour

還有一小時,便要出發到美加旅行。 這個旅程規劃甚久,亦前所未有地詳細,我在 iPad 上用 Tripit 將所有要到的地方記下來,真是非常方便。 十多年前,畢業沒多久,曾經計劃兩次幾星期的旅程。一次歐洲,一次美洲,分別是古典和現代西方建築的源頭。遊歷世界,參觀各地建築是很多建築系畢業生都會希望實行的夢想,有些同學拿著 Working Holidays 簽証到處遊歷打工,一兩年才回來,更有的在彼邦找到愛情和工作,落地生根,不再回來了。 但對於當年完成最後一份功課後星期一便上班的我,當然只能在年假中出發。可惜,我當年的兩次行程只實行了一半,到規劃美洲行程時,卻遇上911,一擱下,原來已差不多十年。 之前談過,今年以來不知為何,對於建築的熱情驟減。但在過去幾星期規劃今次的美加行,卻好像從新燃起自己對建築的火似的。畢竟,今次預計去參觀的,大都是二十世紀以來的重要作品,希望能夠對自己的未來有點啟示吧。 旅程中會乘搭多次飛機,我在 iPad 放置了多部電影。包括:秋天的童話,500 Days of Summer﹐The Lake House﹐ My Best Friend’s Wedding﹐New York I Love You﹐ Sleepless in Seattle 以及 Dave。大都是以行程中各主要城市為背景…… 好了,行程中再談吧。

相對

看藤本壯介的個人展覽是今次行程的重點項目之一。藤本是近年日本冒起得最快的新一輩建築師,他以簡約風格見稱,很多他的住宅設計總是將群眾心目中「家」的形像顛覆,以新的建築形式將起居生活從新定位,從而令人反思,我們熟悉的空間,例如廚房,睡房就算不依循慣例設計,都可以合乎使用者的要求。 是次展覽在青山區的 Wateri-um 舉行,在不大的展館裡面分開三層展出。最低一層是藤本對將來房屋的一種想法。他用半透明的膠管單一物料造成整間屋。將我們平時慣見的地板、內外牆、屋頂融成一體。(展廳裡面不准攝影,請按這連結看報紙報道的照片吧。) 中間一層展出他開設事務所十年以來的模型、初稿、照片、剪報等等。但所有這些展品都放在一枝枝會搖動不太穩當的金屬管上面,加上可供走過的通路狹窄,依然扶著拐杖的我總是碰到展品,令他們來回搖動,也許,這種搖晃都是展覽的一部份吧。我也看到他將一捆頗舊的精裝書放在模型和圖片中間展出,如果我的日文漢字沒理解錯的話,這是日譯版《相對論》,是他小時候對他影響甚巨的讀本。能夠擁有這麼個人化的展覽,足以證明他開設事務所這十年間的成就。 頂層展示了他對東京未來的想法,他寄望將來的建築結構可以將城市抬高,讓建築物可以跟植物在高一點的地方共存,就像一個浮在半空的森林一般。 最後,展覽提供了一些紙筆,讓參觀者可以畫出自己心目中幾十年後的未來城市。我當然也有參與,但是,在那一刻我想到的卻是有點悲觀的構想。將來的城市抬高是抬高了,但可能卻是因為溫室效應,水位昇高,將來的城市可能就是有如浮冰般建於水面上的吧? 其實一直有留意藤本壯介,是因為他跟我同齡,也差不多在同一時間開始工作和掛牌。在零零年代的十年間,他的事務所從零開始,發展至今天可以擁有自己的個人展覽。相對之下,我想是有點出於妒忌吧……我制止不了不斷問自己,究竟我的事業之路,缺失了甚麼呢?是我不夠運氣?不夠努力?不夠專注?不夠執著?還是,不夠天份呢? 渴望 2011 年,我可以找到答案。

人海

完全沒有預計到會在東京看到這麼多梵高的作品。國立新美術館本來是建築景點,是日本建築師黑川紀章於 2007 年逝世前落成不久作品。流線型的玻璃外牆令整個建築物彷彿一顆打磨光滑的石卵,進門幾層樓高的的大空間都給玻璃外牆主導了,上次來的時候只匆匆到訪,只在這個空間逗留一會,拍了一些照片,並沒有進館參觀。今次來時預計無論展覽甚麼都進去看一看,看看裡面的展覽場地是一些甚麼樣的空間。 遠遠看到館的時候,我已經嚇了一跳,為甚麼如此人山人海呢?連右側的售票處都出現人龍。我再抬頭一望,原來是梵高展! 這次一共展出了過百幅他的作品,一些他的畫家朋友的畫,以及他收藏的一些浮世繪版畫。也許因為梵高喜歡浮世繪,以致日本民眾也這麼喜歡他?這是一個不是假期的星期一的午間時份,參觀的人潮多得要接近作品也甚難,情形有點像到羅浮宮看蒙娜麗莎般。 展館裡面的設計卻令我大失所望,我以為這個流線型的外殼會有相對應的內部,但我行經的所有場地都是呆板的四方展覽室,而跟外殼連一點視線聯繫都沒有。 人潮中我見到有老伯有備而來,掏出望遠鏡對著梵高的自畫像細看。我在懷疑,究竟他透過望遠鏡見到的是甚麼?是一筆顏料?一隻耳朵?整個面龐?還是全幅畫呢?好多年前美術老師教我們,看畫應該站到至少五六呎以外,方能看懂畫的整個佈局,立體透視,平衡點,引領視線的線條等。用望遠鏡觀看細部,根本就領略不到全幅畫帶給觀賞者的感覺。 我忽然想到,一個人的旅程過了超過一半,每晚靜下來時,常常會有一些小得著,細微的想法等等。可是,我一直都沒法對我人生的整體佈局作出任何思考。其實,我最希望的是此行可以讓我領悟到一點方向,讓我可以依循向前走。 難道這一趟旅行,就像是老伯的望遠鏡?只能得著一些細微小處,但大領悟,卻無法找到?

申遺

位於上野的國立西洋美術館是現代建築泰斗 Le Corbusier 在東亞的唯一作品。從 1959 年開館至今已經超過五十年了。而這裡最初的藏品更有這樣的一個典故:據說二十世紀初日本企業家松下幸次郎在歐洲搜購了不少藝術作品,但直到二次大戰爆發都仍留存在英法等國。戰後日本要求歸還,但其實根據舊金山和約,這些藝術品的主權應該屬於原作國家的。不過法國最後同意將這些藏品運到日本,而日本就承諾建築一所藝術館將這些藏品作公開展覽,而場館設計則要由法國建築師 Le Corbusier 擔任。 Le Corbusier 晚年的作品有些從現代主義的思想破格出來,例如法瑞邊境的 Ronchamp ,但此館卻比較像他較早期的作品。他二十年代提出的 Five Points for Architecture ,都在此館中顯現出來。 1. 地面用柱將主建築抬起 2. 天台花園 3. 內牆不受力,可以自由間隔 4. 「絲帶」式窗戶,改善採光(考慮到這是美術館,展品不能承受直接陽光,所以此設計中沒使用他設計的住宅裡面常見的橫向長條形「絲帶」窗戶,但有一列橫向高窗作採光之用) 5. 外牆不受力,窗戶可以自由設計 主展館的展品以年份編排,從頭行到尾就像上了一課西洋美術史。但因為 1979 年在原館後面加建了新翼,使得原本 Le Corbusier 設計的主場館路線有點模糊不清了。 進入位於整個建築的中央的展品區入口,最先注意到是兩層樓高的空間,和位於正中的三角形天窗。繼續前行就會上二樓,然後經過外圍的展覽空間,這些空間的內側都有磨沙玻璃高窗,採光之餘又不會令展品受陽光直射。經過新翼的空間後,下了樓梯回到地面,經過一列看見外面花園的走廊,就完成整個參觀過程。 在場館外出見到標語,說原來此館已經申請成為世界文化遺產,目前尚待審批。據說是日本政府應法國要求,捆綁式的將二十多所 Le Corbusier 的作品一起申請。我想,也許除了建築物本身的特色之外,此建築物的典故大概也會加分吧!

自畫

在大阪國立國際美術館,有幸參觀到剛剛開幕第二天,來自意大利 Florence Uffizi Gallery 的古今自畫像展覽。 落成六年的國立國際美術館位於大阪北區中之島。設計者 Cecar Pelli 是阿根廷裔美國建築師,設計過很多摩天大樓,其中亞洲人最熟悉的大概就是吉隆坡的雙子塔了。但是年過八十的他,在設計這所藝術館時,卻將大部份展館埋進地底。伸出地面的部份,就只有入口一層,玻璃外面用了鍍鈦鋼管包圍著,有人覺得這些鋼管勾成展翅蝴蝶形狀,亦有說這是風中蘆葦的樣子。也許,這就是大阪打造中之島這個藝術文化中心時的期許吧? 看完展覽,心裡在想,畫家畫其他人的像,流露出來都是畫家對主題人物性格和感情的理解。但是作為最了解自己的人,自畫像的作者又會不會願意將最真實的自己呈現人前呢?自畫像的弔詭之處,就是很可能經過自我美化或醜化,投射出畫家希望別人看到自己的形象,而完成的作品,又會是甚麼樣的影像,跟現實,又會不會有很大出入呢? 這次的展品,從五六百年前文藝復興時代到2010年最新的作品都有,尤其年代久遠的畫家,我們只可以從作品中看到他們的性格和感情。這麼說來,作品就投射了畫家希望別人看到自己的形象,代替了他們本人的真實形象而流傳後世。 想到這裡,我記起很久以前讀過 Oscar Wilde 的 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故事中主角將靈魂賣給魔鬼,來換取畫像代替自己老去,而自己就可以凝住年輕的容貌,不會老去。 也許說,畫自畫像可以說是這出賣靈魂行徑的相反。既然自知會老會死是無可避免的事,不如試圖將自己最希望日後別人見到的一面畫出來,留傳下去吧。 這次展覽比較久遠的畫家都比較寫實,近代的就開始將很多的現代藝術元素加進去。例如 Chagall 的作品就是在五六十歲時將自己的童年的夢境畫出來,而裡面的自畫像部分,就更與作畫時的容貌相去甚遠。據說,Chagall 在 1976 年,親身將這一幅自畫像送到 Uffizi ,讓它可以置身於其他畫家的自畫像中間。 二十世紀的作品中,只有很少量的攝影作品。可能攝影要用真實的自己粉墨登場,就算化妝易容,也不可能如寫畫那樣天馬行空吧。 不過踏入二十一世紀,隨著數碼影像和虛擬影像分野逐漸縮小,也許數十年後的類似展覽,我們會見到更多經過處理的數碼自拍像吧。 說到自拍,一個人遊有時最不便之處就是拍一些到此一遊類的照片。請路人代勞通常都拍不到自己想要的角度,要不就用自動掣,但就要將三角架整天背著,又實在有點自討苦吃。 其實,我到過何處,欣賞過甚麼風景,感受過怎樣的氛圍,記在心中,記在自己沒入鏡頭的照片中就可,根本不需要向誰證明自己曾經到此一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