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曲

如果「餘弦棧」有主題曲,這一首【心照】就是了。最初聽這一首歌時,沒有細味歌詞,覺得詞意有點東拉西扯,這幾天偶而看到電視的Music Video,留心一下歌詞,才發覺詞意表達出一種創作人的豁達,作品可以是圖畫,照片,小說,電影,如果作者從感情出發,就能產生好作品。 詞中的細節,好多段都像是我寫「餘弦棧」的寫照,甚至與站內各欄都有關聯。在寫blog的這些日子,我寫文章的心情,和各位網友對答的時候,就像旋律這麼輕鬆,興奮。鋪排橋段,加些記憶,加些感情,真假混合,就成了一篇篇的小說。而且,詞中還有「弦」字,帶出弦外之音……真是一首很有意思的主題曲,配合得令我驚訝! 整個九十年代,我都很喜歡聽和唱鄭伊健的歌曲。不過,與其說喜歡鄭伊健唱的歌,倒不如說我喜歡陳光榮作的曲:1992-動地驚天愛戀過,1993-從沒對我坦白,1994-仍能情深愛上,1995-只會因你唱,1996-友情歲月,1997-同一秒,1998-天氣的錯……今天,再加了這一首:2004-心照。 【心照】 鄭伊健 曲:陳光榮 詞:黃偉文 一開心 彷彿滿地塵埃都跳蕩 一傷心 彷彿背後湖水亦流乾 好風光 大概以心裝載 非關境況 如若怕真相未化妝 還是以主觀鏡觀看 一幅相 頂多拍下平面的震蕩 《《《《《《《 Photo Album 一顆心 先可以塑造天地圓方 《《《《《《《 建築 寫真集沒法照出熱情 畫面會空曠 情願說真話像說謊 如若意境比較好看 *從感情出發 現實夢境穿插 《《《《《《《 所感 不必百份之百 如實去記低那份平白 人生如畫冊 我有我的浪漫手法 剪貼著記憶 將最完美的定格* 綑一圈花邊替實情興波作浪 加一堆真的故事為想像圓謊 刻版的傳記會給淡忘 想小說悲壯 《《《《《《《 小說 人物那心理曝了光 弦外那聲音會解放 《《《《《《《 餘音 Repeat* 難得有顏色筆 填色冊 《《《《《《《 藝術…

長途

公路是筆直的,遠遠西面的地平線上仿彿有一部甚麼樣的機器,不斷的紡出新的公路,令我們就算不停高速馳行,也仍未看到目的地。外面的天空一片藍,一點雲也沒有,好好地配合著兩旁乾燥的樹木。 我聽著音響播出幾年前的舊歌,有點納悶,伸手按了停止。車廂突然完全寂靜,只剩下冷氣的呼呼聲。我聽著這單調的聲音,有點自得其樂,覺得它與窗外不斷後退但沒有變化的風景不謀而合。我突然會懷疑,風景會不會是走馬燈,只是一幅在玻璃窗外不斷滾筒式重播又重播的虛擬影像。我突然哼了一聲,嘲笑自己思想的荒謬。 「笑甚麼呢?」身旁一直沉默的你問我。 「噢,沒什麼,沒什麼。」 「你,真的甚麼也不明白呀。」 「不明白甚麼?」 「我們之間的問題呀,你以為再次重踏我們第一次一起旅行的路,就可以把象徵變成事實,讓我們重整關係嗎?」 「你認為不行嗎?」我很驚訝,我以為你也想拯救我們的感情;如果你認為不行,那為甚麼你會同意一起出門? 「兩年了,你真的一點也不明白我。問題出在:你不明白我,又不讓我明白你。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就像一個硬殼果,我只看到外殼,裡面是甚麼,我搞不清楚。」 「我就是我,甚麼外面裡面的,你見到的我,就是真的我嘛,會是假的嗎?我從來沒有對你裝過甚麼假。」 「不是說你裝假,而是你一直也沒有讓我進入你的思想。你外面有個完全不同的樣子,我知道的你就只有這麼多。剛剛這段路程,你想著甚麼,哼的一聲是為了甚麼。我已經開口問了,你還不讓我知道。」 「我只是在胡思亂想一些無聊荒謬的想法而已。你根本不需要知道。」 「為甚麼我不需要知道?你完全是在想當然。若果你不需要知道我,我不需要知道你,那我們在一起幹甚麼?」 我不曉得怎樣回答,唯有沉默不語。我們一直也是這樣,第一次兩人一起去旅行,我也是這樣自己胡思亂想。你一路上也沒有說話,臉上只帶著笑意。我當時很興奮,覺得你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因為你與很多其他女性不同,能夠容許我有自己的空間。想不到,今天在同一個車廂中,我們之間的沉默使空氣像在膠著。我伸手開了音響,試圖引入音符,填補我們之間的空間。 「其實,有沒有我同行,你的路程也是一樣。你根本不需要甚麼人來陪你。你自顧自思想,自顧自看風景,自顧自把音樂開始和停止。你在你的孤獨世界,不願出來,也不讓我進去。你甚至不懂問一問我剛才那一首歌,我還要不要繼續聽下去,就把它停止了!你大概不記得了,這張CD是我們第一次駕車旅行時播的。」 「從你認識我開始,我都是自顧自思想,自顧自看風景的。那時候你不覺得不妥,為甚麼今天就成了大問題呢?」 「那時候,我只覺得你的思想很神秘,有種不可思議的吸引力。我以為和你在一起後,可以一點一滴地發現裡面的你。想不到這麼久,你仍然不願意我進入你的空間。」 我又再陷入沉默。原來,我們的關係是一場誤會。我以為你能夠容許我有自己的空間,但原來你卻一直想進入那裡;而你卻以為隨著關係日久,我會改變。地平線上,公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個迴旋處,打破了一路上一成不變的公路風景。 「不如,在迴旋處回程吧!」你竟然說出了我心底的話。 我在偌大的迴旋處,繞了一個大圈,回頭向東行。不知怎地,車廂中的空氣卻變輕鬆了。

Kiss & Tell

歌德的網頁介紹中譯本的 Kiss & Tell (Alain de Botton),譯名叫做「吻了再說」。我很多年前看過英文版,是一本很有趣的小說。不過,我不是想在這裡談故事的細節,而是想引一段男主角前女友對他責難的文字,這段不留情面的話,間接引出了整個小說的情節。 It took me a long time to figure you out,” began a letter from a woman who had shared six months of my life, then decided she would have preferred to see me dead, “to understand how someone could have been so un-self-aware and at the same time…

誤購凶宅

雪梨一對華裔夫婦付了定金購買八十萬元的屋子,最近才發現該屋已經空置三年,一查之下才赫然發現原來是2001年發生滅門慘案的凶宅。Sef Gonzales 在三年前在此屋中把同住的父母和妹妹殺死,剛剛在上月才被判終身監禁。 買家郭氏夫婦已經付了一成定金,後來看了報導才知道原來竟然誤購凶宅。在購買房子的過程中,夫婦倆曾在經紀陪同下,看了房子三次,但經紀對命案均隻字不提。本來交易定於上星期完成,但信奉佛教的買家夫婦發現真相之後,害怕屋內有冤魂,要求退回定金,但遭地產經紀拒絕,反而建議他們將房產再賣給其他不知情的買家。郭氏夫婦斷然拒絕了該提議,地產經紀亦拒絕了他們的要求,令他們損失了八萬元的定金。 澳洲房地產協會的主席認為目前法律沒有規定,地產經紀要向買家說明房屋的歷史。她認為郭氏夫婦因為宗教問題,才決定放棄購買。類似的事情在柏斯也發生過,新的業主搬進後並沒有甚麼問題。有地產經紀甚至說:「大多數的澳洲人都應該不會介意。」 我覺得由於事件涉及亞裔買家,這些不知所謂人士才能利用「宗教」為理由,混淆視聽;而那個自以為代表「大多數的澳洲人」的地產經紀,也許該看看如「驅魔人」的恐怖片,又或者問問澳洲女星 Nicole Kidman,究竟她主演的「不速之嚇」令多少澳洲人覺得害怕。 相關新聞: NEWS.com Property Review 此事今日又有新消息,地產經紀發出聲明,反駁說他們已向買家提過此屋是Deceased Estate,他們並無隱瞞。其實Deceased Estate,我的理解是指「遺產物業」,與發生兇案的凶宅是兩碼子事,根本就是藉此混淆視聽!郭氏夫婦再出來否認有人向他們提及Deceased Estate,又說他們不是佛教徒。其實他妻子是基督徒,自己也沒有宗教,外父外母雖然信佛,但怕住凶宅,完全與宗教無關。

水御堂—安藤忠雄

早前談「虎城大廈」時提過:「如果把傳統建築……的比例,佈局和細部(details)利用得好,就可以有美感之餘又能聯繫歷史。」在這方面,我覺得現代日本建築師對此比中國的做得好得多。有很多例子,在運用現代建築物料的同時,又能夠保留傳統建築的神髓。安藤忠雄設計的「水御堂」是其中之一,下面節錄及翻譯自一篇自己求學時期寫來交功課,介紹此廟的短文。 「真言宗本福寺水御堂」位於日本淡路島,興建於古建築「本福寺」後面的山丘之上。要到「水御堂」,需要經過舊廟,沿一路滿眼蒼翠的路徑往上走,便到達一片鋪滿白色碎石的開闊地帶,穿過和繞過兩堵一直一彎的混凝土牆之後,就會見到一個橢圓形的蓮花池。蓮花與佛教的關係大概也不用我多說。「水御堂」其實是藏在蓮花池之下,要進入建築物,需要在蓮花池中央的樓梯拾級而下,猶如進入水中。常見的宗教建築大多是向上走,以表達宗教修養的提昇和對上天的接近;反觀「水御堂」的設計,在蓮花池的包圍中慢慢進入廟宇,其實有著洗滌心靈的意味。 在到達樓梯底部之後,便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顏色和光線完全與外面不同,經過一段帶有神秘感的通道之後,就會進入大殿。從外面看,大殿建築物的牆呈圓形;但室內的柱列和內部牆壁則成正方形。室內的光線與外面成強烈對比,整個大殿呈紅色,雖然這種顏色在廟宇中極為常見,不過通常會與其他顏色混用,如此純粹地只使用一種顏色卻並不多見。佛像朝東,斜陽從西方佛像背後透出,把長長的影子投在地上,更加深了主調的紅色對禮佛信眾的籠罩。獨特而神秘的氣氛,把他們從日常的煩囂的昇華出來。 安藤認為,建築師主要任務是創造建築空間以供人體驗。他認為建築物應該做到三個要求:利用大自然、幾何學和展現材料的本質。 安藤常用的三個自然元素: 天、水、光,在「水御堂」的設計中被充份利用。當你站立在二堵混凝土牆之間,世間一切都被隔開,能看到只是上面的天空變化。水的元素有兩個,一個作為遠景的海,另外就是蓮花池。信眾進入廟宇的路途,安藤塑造了光的流動:純白色的牆把人的心靈從塵世淨化,進入蓮花池中,步下階梯,藍色的光線漸弱,直至差不多全黑,進入大殿後突然被滿堂的紅色喚醒。這段旅程,象徵了淨化,死亡和重生。 廟宇亦利用了象徵性的幾何形狀:卵形池塘象徵著誕生和再生,而圓形大殿則象徵生生世世,循環不息的輪迴。而大殿的方框屏風,排成方陣的柱子,承繼了日本傳統建築,隱隱地透出禪意。 展現建築材料的本質是安藤設計的標誌。他完全不用任何裝飾,只把材料的本質展現,意圖令人專注於感受建築物的空間和光線,再引領信眾進入純淨的靈修狀態。 參考書目: Ando, T., ‘Water Temple’ in The Japan Architect, No.3 1992, Shinkenchuku-Sha, 1992, p.124-135. Dal Co, F., Tadao Ando: Complete Works, Phaidon, London, 1995. 關於安藤和水御堂: 安藤忠雄作品評析,水御堂室外圖片,水御堂簡介

九月熱播

新歌︰【按摩女郎】【傷追人】【七里香】【思覺失調】【風雲】 舊歌︰【口琴別戀】【不要重播】【親親你多好】【因你瘋了】【笑看風雲變】 【按摩女郎】 劉德華 多年以後,在尷尬處境重逢舊愛,仍有細水長流的關懷。詞填得令人感動,故事性很強,從前現在交纏一起。彈結他的手變成按摩的手,好酸。隨碟附送的MV雖然平鋪直敘,但照一首好詞拍已經動人,毋須畫蛇添足。 曲:馮翰銘 詞:林夕 除過外套 情節真太俗套 來按摩的我估不到 曾熟悉的你這夜叫4號 時間被賣 無法不尷尬 除下你中指的鑽戒 來令初戀的我膊頭變輕快 你話過志願要去做結他手 不過並無成就 即使這裡沒歌曲給你奏 憑著過活也是你著雙手 別放棄 祝福你 就算這個世界再不景氣 尋獲共度患難那位再沒任何東西可以比 別洩氣 祝福你 就當你得到了錢那些獎品乃需放棄 突然 明白我是這麼懂得你 明白我是這麼關心你 曾抱著我 而這天按著我 忘掉了當天多愛我 留下多少酸痛你才最清楚 你會嫁給他嗎 你會轉工的嗎 人在現實生活總要化 來日我有歌想唱你伴奏著結他好嗎 重遇上你 辛苦你 面對挫折也有決心爭氣 從未實現願望也可豁達地從新開始再飛 遇見你 真虧你 沒有我都不會死 我都只好誠懇說句恭喜 無論昨日我怎喜歡你 無論這日我怎欣賞你 【口琴別戀】 劉德華 今天【按摩女郎】用結他,整整十年前的【口琴別戀】用口琴,愛情與樂器的糾纏,十年如一。蘆葦,口琴,海風中道別。年少時以為距離不會改變青澀的愛情,但原來,歲月卻會把它沖淡,就如1:99。 曲:巫啟賢 詞:潘偉源 口琴上染滿淚與感觸 伴風吹奏 當年在雨裡合作此曲…

Before Sunset

電影 Before Sunset 是差不多十年前電影 Before Sunrise 的延續。我幾個星期前看了,給我的感觸之深,令到我當時沒有辦法寫出影評,卻寫了「永恆的戒指」和「九四年的光影證據」兩個以十年前往事為主軸的短篇。其實電影本身沒有甚麼太過震撼之處,觸動我的其實是兩套電影中間展現出來的時光流逝。主角是原版男女主角 Jesse (Ethan Hawke) 和 Celine (Julie Delpy),故事是上集一夜緣份之後,隔別多年後的異地相逢。 ※ ※ 警告:以下內容包括電影情節描寫 ※ ※ 先說說十年前上集的故事,二十來歲的 Jesse 從美國到西班牙探望分隔異地的女友,卻發現她已移情別戀。因失戀而在歐洲流浪了整個暑假之後,乘火車到維也納,準備次日搭機返美。在火車上遇上回鄉探親後回巴黎留學的 Celine。兩人話匣子一打開,竟然不可收拾。到了維也納,Jesse 邀請本來要往巴黎的 Celine 中途下車,陪他渡過飛返美國之前的一晚。劇情就此開展,二人遊客式地在維也納的市內穿插,對白看似拿眼前事物借題發揮,但其實交心地將自己所思所想,性格經歷等等向一拍即合的對方表白出來。可能自己是一個面對喜歡的人就會不斷傾吐的人,所以很有共鳴。最後在二人共躺在公園的星空下,含蓄地帶過了就到了第二天。因為 Jesse 剛剛受過傷害,不想再陷入另一段分隔歐美的情緣之中,所以說好大家不留聯絡。不過到火車要開出的時候就後悔了,在月台與移動的火車之間沒有時間交換聯絡,只好匆匆約好六個月之後的同一天在這月台見面。電影就在這個約定下結束了。 Before Sunset 的故事一開始,是已經當上作家的 Jesse 在巴黎的英文書店開記者會宣傳他的新書,書的內容是描寫十年前那一晚的故事。突然 Celine 踏進了書店,原來她已經看到書的介紹,書也看過了,特地來找 Jesse。宿命的是,Jesse 要在日落之前到機場登機回美國,兩人只有個多小時敘舊。電影特別的地方是,片長就是戲中時間的長度,情節就是不斷的對話,二人走在巴黎的街道,坐過咖啡店,塞納河的觀光船,浪漫的城市像走馬燈在二人背後流轉,但都被忽視,重要的只是眼前人。 最初兩人都有點酸酸的。因為 Celine 在報上看到作家 Jesse 已經結婚生子,而自己卻不知情歸何處;Jesse 則因為 Celine 在十年前的六個月後爽約而受了傷害,甚至意圖騙 Celine 自己也沒有應約。最後得知原來 Celine 因為祖母突然逝世而被迫爽約。二人最初還客客氣氣的,但越說就越把十年來自己的經歷和盤托出。Jesse 奉子成婚,婚姻生活根本不開心;Celine 經歷了很多段沒結果的感情。Jesse 為 Celine 寫了小說紀念那一晚,來巴黎時心底也暗暗希望 Celine…

城裡的月光

今夜,月亮很美。走出露台,感受入夜的清涼。我的心境平靜,連帶城市的煩囂也感受不到。每一個月都有月圓,但同在一起欣賞的人,卻未必永遠一樣。不過,今天月色如此,但願曾與我同賞滿月的人,都能在世界某地欣賞到,都能有安逸心境,就夠了。 【城裡的月光】 許美靜 曲:陳佳明 詞:陳佳明 每顆心上某一個地方 總有個記憶揮不散 每個深夜某一個地方 總有著最深的思量 世間萬千的變幻 愛把有情的人分兩端 心若知道靈犀的方向 哪怕不能夠朝夕相伴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溫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間聚散 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段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守候他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讓幸福撒滿整個夜晚

從籬笆外看雪梨

在書店看到一本叫做「Sydney!」的書,封面是在蔚藍的天空下的雪梨歌劇院。看作者的名字,赫然是村上春樹。 原來書是村上描寫他於二千年時來雪梨參觀奧運的日記。看完此書,覺得最有趣的是看一個外來的作家怎樣用他的筆觸去形容我居住的城市。 搭計程車前往飯店。名為帝苑酒店(Royal Garden Hotel)的地方。並不是那麼大的飯店。也不是特別豪華。不論從哪方面來看,這家飯店都會令人想到在每天恰如其分克盡職責之中,慢慢步入中年後半的人。但似乎也有相對的那份安逸。也就是說不是每次和哪個人眼光相對就得付小費的那種飯店……由於附近的中央車站就有前往奧林匹克公園的電車,地點要說便利也確實是便利,但是周遭相當髒亂。……路旁還不時可以看到情色商店與廉價商店。恐怕直到不久之前還是感覺有幾分陰沉的地區吧。 這個酒店被村上形容得很引人。其實,我一直在雪梨見到的,卻是一個殘舊的中下價酒店,一點也沒有特色。不過,這一段把酒店形容得有點像【尋羊冒險記】的舊海豚酒店,是舊得來有點安逸和神秘感,日後也會回頭再入住的酒店。我不由得很佩服專業作家對所見事物的潤飾:完全不直接描寫,只把東西擬成一個很多人都能感受到典型的一類人,給讀者一個完全想像的空間。 在十八號月台搭上電車。列車停了十分鐘之後發車。雙層的不鏽鋼製廂。沒什麼人。也沒有塗鴉。仔細想了想,在澳洲完全沒有看到那裡塗鴉噴畫(graffiti)。這是怎麼回事?是因為雪梨的年輕人並沒有感染那種籠罩全世界的「塗鴉噴畫病」嗎?還是說,為了舉辦奧運,雪梨市府將各處的塗鴉都清掉了呢?從列車上望出去的風景極其無聊。建築物都欠缺那種叫做想像力的東西,樹木都亂蓬蓬的沒有個性。車站附近的一向店看起來都像是快要倒閉的模樣。沒有任何一個看了會令人心中一暖的東西。招牌也全都褪了色模糊不清。在都市近郊擁有一間小房屋過日子的無聊,從各個角落非常忠實地(就某種意義來說是生動而鮮明地)表現出來。 雪梨市內建築物上和交通工具上的塗鴉噴畫,數量極多,奧運之前政府花了很多錢清理,但漏網之魚還有不少。印象中,鐵路沿線還遺漏還有很多可以清楚看見,村上說看不到,有些難以置信。可能為了增加趣味性,裝作沒看到,拉扯出「塗鴉噴畫病」,就寫了近百字咯。 至於建築物沒有個性,大約雪梨的建築設計界,都要反省一下,是甚麼因素會令一個遊客會覺得澳洲市郊住宅缺乏想像力,甚至「沒有任何一個看了會令人心中一暖的東西」。好嚴重的指控呀,甚至還引伸成其中居民的生活都乏味。只不過是坐火車時匆匆一瞥罷了,想像了這麼多出來,真的令我嘆為觀止。 隨著距離雪梨越來越遠,道路就變成感覺像是「舊國道」一樣的單線車道了。再加上會經過城鎮,速度每每受到限制。……大家幾乎是完完全全謹守一者速度限制。反正國家如此遼闊,速度再快不是很好嘛,雖然我心裏這麼想,可是也沒看到哪個駕駛人超過速度限制。……可是我覺得稍微加快一點速度又不會影響到任何人,而且還變得想要罵上一句:拍出《衝鋒飛車隊》這種電影的根本就是你們嘛。出了雪梨,終於進入沒有人跡的土地。什麼也沒有。有的只是綿延的樹林而已。因為是沿著海岸走,沿途有河流與小溪,樹木也很多。可是棵棵都是略顯蒼白,氣色很糟的樹木,令人聯想到超級市場裏賣剩的,已經變色的花莖甘藍。絕對不是美麗的綠。一般來說,澳洲的樹木看起來好像都活得挺無奈的。雖然並不是特別想要活下去,但是既然碰巧在這裡,沒辦法,只好活著吧,這樣的感覺。就和野生動物園裏躺著鬧彆扭的袋鼠一樣。 超速的司機,雪梨多的是。只是奧運期間為了控制車速,實施扣雙倍分和罰雙倍款。很容易連執照也被取消,所以大部份人都按速限開車。 樹木無奈,可能因為澳洲是最乾旱的大陸,水量長期不足,不容易見到綠油油的葉子…… 這本書,令居於雪梨的我,覺得村上寫得有趣得很。好看的地方是書中有經過很多潤飾的真相,也有想當然式的聯想。比他在【挪威的森林】中,阿綠口中,在家中「創作」出來的旅遊指南,差不太遠。筆下的城市,就像是他在籬笆之外觀望,看不清楚的地方,就發揮作家本色吧。

虎之一族的「巴」別塔

應友站「壹大押 One Great Pawn Shop」之邀評論了一幅建築物的方案圖。 圖是一幅名為「虎城大廈」的設計方案,位於成都市兩江交匯的江北嘴江畔。根據見到的資料,這個方案似乎不是正式的設計,而只是兩位「有心人」鄒氏兄弟的建議。建議中的大廈樓高365米,是他們提議一系列江北虎形建築之中,最具「標誌性」的一座。他們提出「象形建築論」,意圖將三千年前巴國的虎形圖騰建成地標。 在批評之前,也說說它「可取」的地方。簡單來說,高樓的設計,有種分析方法是把它分開三個部份:底座、樓身、冠(base, body, crown)。虎城大廈三個部份的比例和佈局都不算太差,大約為1:4:2,一些古代的廟宇建築也用了接近這樣的比例。 此圖的解說指出,設計者認為此方案能夠承傳古代巴國文化。那「巴國」是甚麼呢?在網上找了一些有關古代巴國的資料。根據記載,巴人大約4000年前就居於現今重慶、湖北、四川境內,與同樣位於南方的楚國在春秋戰國時期交往頻繁。歷史學家對「巴」字的意思和巴人的起源眾說紛紜,有的認為「巴」是如蛇、蟲類動物,又有認為是山、水的稱呼。近年有學者提出:「巴」就是巴人對其圖騰「虎」的稱呼。巴人認為虎是全族的祖先,以虎為崇拜對象,自稱「虎(音巴)人」。 知道了「虎」與重慶的歷史淵源後,或者大家對這個造型可以諒解一些。不過這個設計的問題其實在於「包裝」之上。這種注重包裝的設計意念,流行於七八十年代,是「後現代主義」的一部份。這段期間,西方建築也有利用傳統的圖案或形狀,將它放大於建築之上,以求「懷舊」的奇趣。不過,二三十年後的今天,這種意念實在過時。虎城大廈利用古代巴國虎形,無限放大成為摩天大廈。這種按照動物形態建成的建築物,全球散見於各大金錢掛帥的旅遊景點,如:大龍蝦,大綿羊之類,只是建築界的丑角;用在正式的大廈上,就更「丑」態百出了。 這種自以為是的包裝方法,將歷史元素「包裝」在大廈之上,其實反映出意念和建築理論的貧乏。中國各地建築元素極多,如果把傳統建築又或巴地出土文物的比例,佈局和細部(details)利用得好,就可以有美感之餘又能聯繫歷史。如果要表達出「虎」的氣勢,就應取虎態而非虎形。可惜,有這種設計理念的人,實在不多。例如香港中銀大廈,是以竹節作為意念,但不會把具象地把竹的形狀「拷貝」出來。 如果要發揚古代巴國的文明,也許我可以接受把「虎」建成有如新加坡「魚尾獅」甚至美國「自由神像」般的大型雕塑建築。但把遠古有神性的圖騰套在銅臭的商業大樓上,會不會太貶低了祂的地位,甚至褻瀆神明,重蹈聖經中巴別塔的覆徹呢?

九四年的光影證據

飯後,我如常坐在書桌前,在燈下上網。本來在看電視的小瑩忽然問我:「你把結婚照的卡片放那裡去了?我忽然想起忘記了寄給一些朋友。」 「差不多一年了,現在才寄?」 她沒答我,卻追問:「搬來這裡時,這些東西是你收拾的呀!」 「不是和相片簿放在一起嗎?」 「找過了,不是。」 「……那,大概在我那邊床頭櫃的抽屜吧。」 小瑩走進睡房,家中只剩下電視的聲響,我想她一定已經找到了。我覆了幾封來自香港,日本和加拿大的電郵,然後隨手瀏覽著常去的電影網站,想找一套片明晚看。小瑩逢星期四加班至十時,由於她不看電影,她加班的那一晚就成為我的電影日。有人覺得獨個上戲院很寂寞,不過,想欣賞的其實是電影呀,漆黑的兩三小時,根本有沒有人坐在旁邊也沒有關係。雖然,有時看完電影,沒有人和我對片子評頭品足,是有一點欠缺。但小瑩在戲院裡,每每一關燈就會覺得不安,如坐針毯;我絕對不想小瑩為了遷就我,陪伴我而忍受恐懼。 咦,為甚麼小瑩全靜了?我揚聲:「找到了嗎?」沒有回應。 「找不找到?」我邊問邊走進房間,竟然發覺她把房間裡所有的燈全開了,幾十張戲票放在床上,看得出神。我看得呆了,原來她結婚照沒找到,卻發現了我儲起的一些舊戲票。 「這些真的這麼有紀念價值嗎?信封一個套一個,還放在床頭,每晚伴著睡嗎?」 「不過是舊戲票而已。」 「你看,九四年八月二十日,九月、十月,「飲食男女」、「Four Weddings and a Funeral」、「Forrest Gump」都是你和舊情人一同看戲的戲票,每一齣都有兩張,一雙一對的,你還留到現在?」 「我又不是近期背著你和別人約會。九四年我還未認識你呢。而且,我和美影的事,一早都告訴你了。」 「就是這麼久了,連戲票印著的日期都褪色了,你還是記掛著她!」 「我和美影已經分手八年了。從她九七年到日本工作,我也沒有見過她,你吃甚麼醋?」 「既然已經分手,我們結婚後你還將這些搬來新房子,不是還想著她是甚麼!」 「你看看桌上,近期我自己看的電影我也保留戲票。只是想保留一些電影的記憶,想記得自己看過甚麼戲罷了。這是一直以來的習慣,不是想念舊情人。」 「你現在自己去看的是一張,這一些是一對對的,當然不同!如果我常常和你看電影,你現在留起的也是一對的,也許我能夠容忍,但……」小瑩竟然有點哽咽,這立刻把我剛才動的氣冷靜下來。 「不如這樣,我在你面前把戲票每對撕掉一張,好不好?」 小瑩憤怒的面容逐漸消失。我把戲票每張撕成八片,碎片堆在一起,光源從各方照射,陰影很多,卻淡。小瑩終於有點笑意。我問她還找不找結婚照的卡片,她一邊說要,一邊就去翻其他的抽屜。 我把碎片捏在手裡,步往漆黑的廚房。我沒開燈,摸黑打開垃圾筒的蓋子,把碎片放進去。我泡了一杯茶站在廚房,望著窗外車燈掩映,把我自己的影亂投在牆上。我有點心虛,因為我剛才撕戲票時在心中對自己說:撕的是自己的票,留下那些是美影的……

懷抱的您

網友萬力在他的文章中贈我一句「迷失太空」。是的,在一個遼闊的地方實在特別容易迷失,迎面而來的人特別容易錯失,大家之間的距離特別容易錯判。 時光就像高速星際飛行,多少人在你身邊擦過,來不及問句好,轉眼之間卻已相隔不知多少光年。你以為另一艘太空船在不遠處,原來相隔十萬公里。你想向著它靠近,但原來它正以相同或更快的速度飛離自己,距離始終一樣,甚至不減反增。在無際的宇宙中,導航就只能靠高科技系統,目的地從來沒有去過,自己連它是否存在也只是靠心底的信念,就像一個宗教。太空船窗外漆黑一片,只看見繁星列陣,排成的星座雖似曾相識;但卻與地球上,我們在那校園的山頭,向著吐露港天邊看的不盡相同。忽然,想起了這首歌…… 【懷抱的您】張學友 曲:林敏怡 詞:文井一 默記著今宵懷抱你 追看著遠方流星飛 一生中都會是牢牢記住 永不忘記 夜正是溫馨和引誘 他朝可會不變誰擔憂 今天不會逗留 青春是不會回頭 也許天空中星塵 讓我能共你相聚過 在這忘情和沉默裡 抬頭幽幽的眼光 迷失的靠睡我面前 拿出你真心的一片 來望晚空 來做個夢 別去罷今宵懷抱你 親我罷正當流星飛 今宵將會像浮雲破夢 你將忘記 夜正是溫馨和引誘 他朝可會不變誰擔憂 今天不會逗留 青春是不會回頭 也許天空中星塵 讓我曾共你衝動過 在這忘情和沉默裡 抬頭幽幽的眼光 迷失的靠睡我面前 拿出你真心的一片 凝望晚空 誰沒有夢 到底星星的光芒 在這沉寂裡燒亮過 在這無窮無窮盡裡 朦朧輕輕一閃光 情深刻也是會盡頭 迷失裡慌張的哭透 朝著遠方偷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