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Zero Play Count

06 年中買 iPod 後全面轉用 iTunes,這些年來甚麼歌播過多少次都一目了然,去年底列出了四十首最常播的。但其實有好多歌曲這幾年沒有播過,play count 一直是零。但看看這些曲目,當中其實有很多十分喜歡的歌。只是,到用 iTunes 時這些都已經是陳年舊歌,因為都不是那歌手最 hit 的經典,又碰巧沒有 shuffle 到,一直都未有零的突破而已。

在這裡選了幾首,今天重新在 iTunes 上細聽的遺珠歌曲。


許志安╱灰飛煙滅 (1997)

收錄於《男人的感慨》CD,是許志安離開華星前的最後一張專輯,公司不再落力宣傳,因而不能承接96年《男人最痛》的氣勢。聽唱片時沒有太留意這首歌,但後來買了華星的精選卡拉OK VCD ,裡面有這首 MV,一唱就欲罷不能,是一首自己喜歡唱多過喜歡聽的歌。


梁漢文╱用痛悲磨練自己 (1995)

也是華星出品,《移情別戀》CD 是當年放在車子裡面 Discman 的常客,好多時一開車就播,而這更是 repeat 得最多的一首。特別記得一個熬夜為學期終設計填顏色的冬夜,就是不斷 loop 著這首歌。今天再次聽到這首歌,腦海中還想起那幅圖呢。


劉德華╱最後你也走了 (1991)

91年四大天王尚未成形,劉德華乘譚詠麟張國榮淡出樂壇鞏固了歌手地位,擺脫了明星出唱片的玩票感覺。《愛不完》專輯的點題歌曲大熱,其他如《再吻我吧》也很爆,但這首我全碟最喜歡的歌曲卻似乎沒有得到應有的宣傳。


李克勤╱風雨夜歸人 (1989)

喜歡初出道的克勤,後來技巧越老練,感情卻越乾涸,也許他在感情路上太過順風順水,這首歌這種孤單落泊的感覺,現在再也唱不出來了。89 年的 《Purple Dream》 封套的衣著慘不忍睹,但是歌曲卻有很多首我十分喜歡,《一生不變》《九月中的陌生人》《舊日的小提琴》《冬之旅人》和這一首《風雨夜歸人》,其實創了克勤事業的第一次高峰。


蔡楓華╱也許 (1986)

本來是何家勁的歌曲,但是因為家中長期看TVB ,不會播亞視歌手的歌曲,八十年代初原唱推出時根本未聽過,直到 86 年蔡楓華重唱這首歌時才喜歡上它。曲和詞都上佳,兩個版本比較,總是覺得何家勁聲線太單薄,唱功太平板,顯不出這首歌的感情。初段低音的沉厚和後來的激昂,蔡楓華演繹了不同的層次,豐富得多。

所感好倦

好倦。

自己認為有意義的事情,卻有不斷湧來的阻撓。

我人微言輕,在一個自以為舉足輕重的人面前,說的話根本不受尊重。以為在比較公開的場合得到其他人的支持,會令自己相信的方向有多些地位,卻更惹來這人無理的攻擊。我只是想完成大家已經同意的工作而已,電郵問大家意見,其他人都答了,你又不回答,轉頭竟然又見你回覆你認為是重要的人的電郵。我電郵大家要求你限時回答,否則我就去完成,你竟然就立即跳出來說我未得你同意就想去做,不合會規云云。

有一點點在這小圈子以外根本沒甚麼人知道的地位,就竟然如此肆無忌憚地不將其他人放在眼內。

朋友勸我,義務工作而已,不要如此放在心上。

我說,好難。當自己投放了大量心力去做,這人一踏進來就可能霸佔高位,將幾十人好幾年來大家的努力完全不當一回事,還在各種場合,每次會議都攻擊我們的努力,說是浪費資源。

一直共同努力的人有些說今年事忙離開,也有說因為做義工影響了家庭,說今年不能做那麼多了。其實,都是不想在牽涉在這些無利益的紛爭中而已。

也許就是我沒有家庭負擔,所以可以騰空的時間多,幾年來都在為這工作忙著。甚至可以說是幾年來生命中的一大部份,又或者說是一種寄託。

現在放棄,還是繼續鬥爭下去。其實,我都不知何去何從。

所感Facebook Status

這個星期,聽到 A 應承了男友求婚的消息,收到 B 新生兒子的照片,出席了一位從她幾歲就認識的 C 搞的食店分店的開幕。

今年以來,見到 D 得到建築獎項,知道 E 渡蜜月回來了,欣賞到 F 和 G 分別到了歐洲和非洲長途旅遊的照片。

大家都透過 Facebook 散佈這些令人高興的消息。

本來朋友間應該是你來我往,但很抱歉,除了立即 like 你們這些消息以外,我自己卻好久沒有甚麼好消息可以告訴大家了。

有時望著自己的 Status ,真是不知道應該說些甚麼好。日出日落,我仍然是老樣子,沒有甚麼值得告訴大家的事情。

餘音日夜想你

聽見朋友點這首歌來唱,見到屏幕才發覺原來是鍾嘉欣自己作的曲。旋律好有九十年代初的廣東歌曲風,證明她跟我一樣,都曾經在西方國家聽著那個年代的廣東歌過日子。


自家試唱:

日夜想你╱鍾嘉欣
曲╱鍾嘉欣.詞╱張美賢

天色很光天窗何事總關起
風聲很多心聲全部關於你
我也試過痛了倦了都不想 放棄

真的緊緊相擁仍像假歡喜
假的瀟灑分開誰又真演戲
我有勇氣吻你就會很快樂 為何逃避

曾有過一秒 抱著於一起
忘記要怎樣抽離
曾經很開心 一分一刻 我會儲起
曾有過感覺 我未想講起
而秘密會屬於你
情感這東西 始終必須運氣

真的很多感觸如像小把戲
假的很多消息然後怎收尾
愛要有勇氣老實說偏顧忌 仍然逃避

曾有過一秒 抱著於一起
忘記要怎樣抽離
曾經很開心 一分一刻 我會儲起
如你我可以最後於一起
你會知道我日夜想你
從不想多講 只因不想累你

曾有過一秒 抱著於一起
忘記要怎樣抽離
曾經很開心 一分一刻 我會儲起
如你我可以最後於一起
你會知道我日夜想你
從不想多講 都只想保護你

能有這福氣 有幸識到你
才決定努力爭氣
從不講出口 這麼這麼為你

小說在一起

本文為影像外的故事—第二回參加作品,作者:Stannum

題目圖片來源:Claire1066 @ Flickr (Licenced by Creative Commons)


記得我嗎?

那一天,我跟你並肩而坐,讓電流通過我們全身,我們第一次感到暖意,感到自己的潛能得到發揮。我記得你一發亮,我就愛上了你。我們的身形雖然相若,但你 100W 的光明,完全把只有 40W 的我比下去。我們之間只有兩公分的距離,我甚至感受到你發出的熱量。我鼓起勇氣跟你打招呼,你聽了後,我見到你體內的鎢絲微微一動,在你彷彿要熱情地回應之前,一隻人類的手就把我從測試插座旋開。我的身體感到一陣冰涼,光線熄滅,我望著仍然在測試插座的你變得越來越細小,直到拿著我的那個人步出了測試室,關上門,就再也看不見你發出的光芒了。

那個隨機抽樣測試的過程只有兩分鐘,亦是我們唯一一次如此地接近。但是,那一次之後,我跟你好像有了感應,我會知道你離開我有多遠。

測試之後,我便被那個人直接送到包裝部,跟一眾 40W 的弟兄姊妹一個一個地住進透明膠的包裝裡。一部不知名的機器把每二十個燈泡用紙盒裝在一起,我身邊的有阿亮,晶晶和螢螢。我知道我不可能跟你住在同一個盒中,因為我跟你根本層次不同。我們一眾就在某個東方的海港被放進了貨櫃,經過不知道多少天在大貨輪內的顛簸,我們終於在遙遠的西方城市,維也納重見天日。

一路上,我慶幸我感受到你也身在同一個貨櫃裡面,只是給盒子擋住,看不見你。我暗暗許願,希望我們可以送到同一間公司出售,被同一個家庭買回去,再被安裝到相鄰的燈上。雖然我也知道,如願的機會微乎其微,但我總是每一天都向傳說中我們的創造者 Edi 神祈禱。

記得我們誕生不久,大伙兒還疊在一起的時候,公廠天花板上的光管教了我們很多道理,我們都叫他老師。他說,如果我們希望一生過得開心的的話,就要隨遇而安,一旦安裝通電後,就以身邊的燈泡作終身伴侶,大家互相遷就。當然,有不少弟兄姊妹會被裝到只有一個燈泡的燈飾上,孤獨終老。但幸運的是,我們這一群都是 40W,除了是洗手間或貯物室等小空間會單獨使用外,通常都會裝到有多個燈泡的燈飾上。

我們被送到了一間大型的連鎖超市。職員將包著我們的盒拆開,將我和三個老友,以及其他同伴掛在接近地下的第二格。我試圖感應,卻感受不到你在附近,直到兩天之後,我才見到一個肥胖的職員將你和你的同伴掛在十多尺以外的貨架上。我試圖叫你,但我根本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只好嘗試大叫 100W ,但我的聲音太微弱了,根本沒有可能傳到你身處的貨架。我在幻想,既然我和你如此有緣,能夠在這異鄉的店舖重遇,Edi 神會不會繼續憐憫我,將你賜給我作為終生伴侶呢?

可是,不到半天,我的希望便告幻滅。一個老頭伸手把我,阿亮,晶晶和螢螢四個拿了起來,放進他的購物籃中。阿亮狂呼:「好啊,我們都在一起呢!」。晶晶說:「希望到時我們都裝在一起就好了!」。螢螢問我:「你猜我們的新家是甚麼地方呢?」我沒有答她,只管希望老頭會在經過你面前時將你也一併買下。

一步,一步,再一步。我見到你由遠而近,再從近至遠,我從盼望,失望到絕望。我無助地再一次看著你逐漸變小,這一次,你沒有亮著,我的感覺更為冰冷。

老頭出了超市,老友們都東張西望,看看究竟我們的歸宿在這個城市的甚麼地方。我,卻不屑一顧,畢竟,沒有你同在,甚麼地方也,無所謂了。

在購物袋裡搖晃了好一會,終於到達目的地。阿亮跟晶晶說,他見到路旁的指示牌,這裡是維也納大會堂前面的公園。老頭把我們拿出來後,便用梯爬高,把我們四個並排安裝在迴轉木馬屋頂的外圍。

晶晶嘀咕著:「不是室內麼?我們要日晒雨淋了!」樂觀的阿亮告訴她:「這東西好像是會旋轉的,我們可以看到不同的風景哪!」

老頭爬下梯去按開關,立時,我們便通了電。我這一生中第二次發出光芒,但是沒有了你在身邊,感覺,完全都不一樣了。這是老友們第一次發亮,幾個都興奮得很,在他們的驚喜中,我只懂回味著我跟你的那兩分鐘。阿亮見我沉默不語,便開始不斷安慰我,說既然我和你根本沒有可能在一起,還是聽光管老師的忠告,隨遇而安,將你忘記,看看眼前的螢螢吧。我不是不知道螢螢的心意,但是我被選中測試,與你一起通電的經歷實在太深刻。我,自問這一生也不可能忘記,也不可能愛上其他的燈泡。

天色漸黑,空氣開始越來越冷,但是,公園的遊人卻漸多。我聽見音樂響起,整個迴轉木馬便開始旋轉,我感覺到週圍的景物不斷轉換,大約是半分鐘轉一個圈吧。我見到樹木,燈柱,還有大會堂的鐘樓。我總是四個圈四個圈的數著,彷彿在悼念著我們相遇的兩分鐘。

忽然,一片雪花落在我的身上,我身上感到一陣涼意,但頃刻雪便給我的熱量融化了。下雪了!雪越來越大,夜越來越深,父母都拖著依依不捨的小孩子趕回家了。公園內靜了下來,九時左右,就再沒有小朋友來玩迴轉木馬了。老頭木無表情地把電源關掉,我們的光線熄滅,沒有了熱能,雪就不斷堆積在我的臉上,在甚麼都看不見之前,我只記下了,這一晚我就停在正對著鐘樓的方向。

被積雪蓋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我忽然好像微弱地感應到你的存在。是我被冷得出現幻覺了嗎?還是你真的被甚麼人買了,還給安裝在我看到的地方呢?

我多麼想除去身上的積雪,讓我看盡身邊的每一個角落,尋找你的蹤影。我知道我只能被動地等待今晚迴轉木馬啟動,用旋轉的離心力,再加上通電後自己的熱量才可以令自己重見天日。這一天,我才明白到甚麼是渡日如年。

鐘樓的鐘聲響了六下,我感到身體有電流通過。開動了!開動了!

我身上的積雪漸漸融化,我終於可以見到週圍。把周遭景物任何有燈火的地方都看遍了,終於,發現了你在鐘樓上,照亮著鐘面。我好感動,剛剛融化的積雪化成水,也許人類流淚就是這個樣子吧?我感謝 Edi 神,讓我可以再見到你。不過,我們的距離實在太遠,你不可能聽見我在呼喚你。我只有盲目地相信,你也有著跟我一樣的感應,一樣在鐘樓上看著我。但是,這會不會是痴心妄想呢?我只是一個 40W 的燈泡,只能在給小孩子玩的玩意上充當一個小角色;而你,卻身處在市政府的權力中心,照亮給全城看時間的鐘樓。也許,對於根本配不上你的我,能夠每半分鐘就默默地仰望你一次,已經是 Edi 神給我最大的恩典了。

想到這裡,我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命運。每一天,我都盼望在關燈的時候,我會停在見到你的方向,否則,我就要等超過二十小時,才能夠望見你的身影了。

日出日落,不經不覺冬去春來,日照開始越來越長。我們的開燈時間越來越夜,幸好天氣不再寒冷,遊人都會玩得夜一點。每一天,我都依然會亮起三、四小時。而你每一晚都會從六時開始,一連八個小時照亮著鐘面。

阿亮與晶晶早已認定了對方,互相有著說不完的話題,他們不是在品評遊人的衣著,就是在爭論究竟月亮的亮度是幾多瓦特。我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因為能夠從遙遠的地方看見你,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旁邊的螢螢有時會逗我說話,不過,我的回應總是一句起兩句止。未幾,她似乎也明白了我對你的心意是永遠不會改變的,於是也跟著我無言了。畢竟,在她另一邊相鄰的燈泡是一個從來都瞧不起我們的老燈泡。

在一個初夏的晚上,天空忽然來了一個旱天雷。不知是否雷電擊中了甚麼電線,電流有點不穩定。忽然,螢螢身旁的老燈泡就無聲無息地燒掉。

第二天,當日買下我們的老頭便爬上雲梯,將熄滅了的燈泡摘下,換上另一個。新的燈泡自我介紹說:「我是阿輝!」很快,阿輝跟螢螢就打得火熱。他們雖然不像阿亮跟晶晶的話題這麼多,但二人彷彿心意相通那樣,一切都像盡在不言中。

我身旁的同伴都一雙一對了,雖然望著你會帶給我甜甜的感覺,但有時,尤其是那些停在另一邊看不見你的日子,我便會感到寂寞。通常,我會聽聽來公園的遊人說話。這一天,兩個女子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談遠方的天災,好像數以千計的人遇難了。「好恐怖,那些人一下子就埋沒了。」「唉,都是老生常談的那一句,珍惜眼前人呀。」「阿 Hans 還在戰地採訪,要珍惜也無從啊。」「你就勸他回來嘛,人的生命有幾長,為甚麼要這樣地分開過日子呢?你們都已經快四十歲,半生都過去了,再下來就是倒數了。萬一在槍林彈雨中有甚麼意外,真是後悔莫及啊。」

半生以後就要倒數?我忽然記起光管老師曾經對我們說過,我們的壽命大約有二千小時。二千小時?以一晚亮四小時計,我可以活五百天,我的生命,大概過了四分之一吧。那麼,你呢?每晚八小時,豈不是只有二百五十天?你的生命,竟然已經只剩下一半?我好震驚,之前我根本沒有想過因為你每晚亮的時間長,會比我早熄滅這麼多。我暗暗地計算著,到年底,你的二千小時就滿了。

這一天之後,我學會了珍惜望著你的每分每秒,雖然,我不能像身邊朋友那樣找到一個伴侶互相珍惜,但是,我與你那兩分鐘的邂逅,卻成了我一生中最深刻的記憶。能夠擁有這種經歷,也許就是人類說的不枉此生了。但是,一旦你熄滅了,我可以如何自處呢?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短暫的秋天來去匆匆,十一月,我算到你的二千小時已經屆滿後,每天都憂心忡忡,怕你真的會突然熄滅。

大除夕的黃昏,公園的遊人很多,聽說都是要來觀賞倒數和煙花的。我突然感到一陣不安,抬頭望一望,你,竟然已經不再發出光芒了。平時如果燈泡熄滅,都會待下一天才會更換,但因為你身處的鐘樓是今晚的眾人焦點,大會堂的職員不到半小時便把你摘下,換上一個新的燈泡。

我的思想一片空白。你不再存在,我的日子可以怎樣過?

忽然,我聽見老頭帶著一個似乎是臨時替工的小伙子到迴轉木馬旁邊,「我現在就走了,孫兒們都等著我跟他們一起慶祝新年。那些開關等操作我都已經教你了,還有,如果這裡有任何燈泡熄滅就要立即更換,今晚很多人拍照,如果給上司見到照片上燈泡壞了也沒換,會覺得我們管理不善。新燈泡我買了幾個,都放在收銀機下面的第三格。啊,差點忘了,明天是假期,我們這邊沒人來收垃圾的,你倒數之後就可以下班,臨走時把這裡的垃圾拿到大會堂的垃圾房。千萬不要丟到公園內那些公眾垃圾筒去……公園內的垃圾和大會堂的垃圾分判了給不同公司,我們這些設施屬於大會堂,給公園的清潔工見到我們的垃圾會很麻煩……」

我決定把自己燒掉。

不能再見到你,我在這裡繼續發亮也沒有意思。也許,這是 Edi 神的安排,祂安排你今晚燒掉,安排我聽到老頭跟替工的說話…… 也許,就是讓我可以最終跟你在一起。能夠與你在垃圾房再次相遇,之後,就算要送到堆填區,被壓個粉碎,我也是心甘情願。

我用盡我的力量,試圖將自己的鎢絲扯斷。身邊的同伴感覺到震動,紛紛大叫,阿亮勸我不要這樣傻。但我一句也聽不入耳。終於,就在十一時二十六分,我的燈光就熄滅了。


Dirk 通過介紹所找到大除夕的這份替工,他們說只是看管公園內的迴轉木馬,負責開關和收錢。而且,他一早更已經叫女朋友來這裡陪他倒數,可以跟她在一起,又有工錢,實在不錯。但來到之後才知道又要換燈泡,又要倒垃圾的,真是麻煩……。他抬頭一望,竟然真的有燈泡壞了。他不情不願地拿出梯子,將壞了的燈泡換下來,丟到收銀處的垃圾筒內。今晚早前迴轉木馬的顧客不絕,但現在臨近倒數,再沒有人再排隊玩,他也樂得清閑在打盹。

忽然,收銀處的窗戶傳來他女朋友的聲音,他才意識到新年倒數好像就開始了。Dirk 揉揉眼睛走了出去,在新年來到的一剎那,煙花不停地綻放下,他跟女朋友來了一個長吻。他們眼中只有對方,一直吻至煙花放完才捨得分開。二人依然緊緊摟著,急不及待地急步離開回家。忽然 Dirk 記起還要將垃圾拿到大會堂那邊。但是,女朋友拖著他繼續走,說:「你不過是一晚的臨時工而已,管它呢……」

二人,繼續越走越遠,將冰冷的燈泡留在收銀處的垃圾筒內。畢竟,到最後,燈泡的命運,自己還是無力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