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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4

小說 定格

2009.06.24 | 20:59 | 留言(1) | 人氣(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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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qualuce那一次你問我,拍了這些照片,五年、十年後拿出來看,會不會記得這一刻的心情?

我把正片菲林卷到下一格。把貼著觀景器的眼睛移開,用雙眼凝望你三秒,然後合起了眼,模仿著機械人的聲音說:您的影像已經輸入。心情分析進行中。心情分析完畢。資料儲存。資料備份…

你的嘴角從微笑變成嘻嘻地笑,我雖然來不及再把眼睛瞄準觀景器,但那種知道鏡頭對著自己,而忍著不張口大笑的表情,總算給我急忙按下快門,沒有對焦就記錄到菲林上了。

那一刻,我們就在沖繩著名的婚禮小教堂 Aqualuce Chapel 前面。

當日,我們只是路過,不是嘉賓,更不是新人。

我們回到租來的汽車,拐彎離去的時候,我瞥見你回望著教堂依依不捨的眼神,方才明白你在那一刻究竟在想甚麼。

我的心有點虛,完全不覺得自己準備好面對這個議題。我假裝沒有看見你的眼神,假裝沒有聯想到你心裡的憧憬。

我故意甩甩頭,在初秋回那霸的公路上打開了車窗,讓海風把這些自以為來得太突然的煩惱吹走。

這些年後的今天,在一片漆黑中用幻燈機重看著你在艷陽下半模糊的影像,突然記起你問的那一個問題,原來,對話都一字一句都貯存下來,心情的記憶也一點一滴沒有遺失。可是,當年的我卻選擇了逃避,沒有真正的去回應你心中的遠景。如果定格的那一剎,你面對的是今天的我,大概會拖著你的手進去教堂問資料了吧?

2009.05.29

小說 偶遇在那一年的秋冬之交

2009.05.29 | 00:09 | 留言(3) | 人氣(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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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冰坐在沒有靠背的椅子上,望著公園四週漸禿的樹木。黃葉從樹上被一陣陣颳起的風吹起,飄降到滿地金黃上面。在寂靜無聲之下,發著呆的她突然站起來,朝著林蔭深處的小徑走去,完全沒注意到忘了拿走被她擱在一旁的相簿。這一段路,近來她已經走過不少次了,都是一個人來,絕少遇見其他人,路的盡頭,她可以在望見機場的高點放聲痛哭。畢竟,就算故鄉不是處於一片混亂,她也根本負擔不了畢業之前多回去一次的旅費。

她踏著落葉的聲音漸遠,這個人跡罕至的公園內再度回歸沉默。偶然,就只有傳來幾聲笑翠鳥的冷笑。直到,另一種腳步聲自遠而近地出現,劉子業以一種令人覺得頹廢的步伐前來,每一步都把地上的落葉拖得沙沙作響。自從半年前被解僱後,他一直找不到一份全職的工作,每天回家就跟妻子吵,這陣子吵得兇,她竟然到唐人街變賣了三年前結婚時收到的金飾,說了一句要回娘家,買了機票就飛返兩年前離開的海港城市。子業在這裡沒有甚麼朋友,每天都百無聊賴,就只好步行到這個要爬過一段山路才到達的公園坐。他喜歡這裡,因為這裡沒有學生放學後來聚集,也沒有老人喋喋不休地來搭訕。這幾星期,連電視也不想看了。都是些不願意看到的流血事件。在遙遠的地方發生的驚天大事,使得這裡的總理也在國會中痛哭流涕。這樣,不是也證明了自己當初決定要來是正確的嗎?來到這裡,得到了人權,得到了自由,但卻賠上了剛上軌道的事業,甚至連曾經人人稱羨的婚姻也可能保不住了。

子業來到椅子旁邊,發現被遺留下來的相簿,他見到四野無人,就好奇地打開一看。他看到一對住在遙遠古都,青梅竹馬的小情侶,在歷史建築前面綻放著充滿朝氣的笑容。他看到男的上了首屈一指的大學,之後,又看到在機場送行的照片,原來,女的隻身來到了這個城市留學。子業心想,這麼重要的照片,竟然會遺留在這裡……難道女的已經不再珍惜這段情?不過,如果已經忘情,又怎會特地將相簿帶到這裡細看呢?

忽然傳來一陣急速的腳步聲,子業來不及放下相簿,就被飛奔回來的秦冰遞個正著。

秦冰喘著氣,還來不及說話,子業就操起一種蹩腳口音的語言跟她說對不起,但當他見到她滿臉的眼淚,就結巴地說得更加難懂了。秦冰一手把相簿從子業手中搶過來,抱在懷中,喃喃自語地說著,底片在他那裡,如果不見了,就是一個永遠也彌補不了的遺憾。

良久,秦冰平靜了一點,子業嘗試問她,很掛念男朋友吧?她想了好一會方明白子業說甚麼,沉默了好一會,把視線轉到地上的落葉,鼓起勇氣才說,已經不是掛不掛念的問題了,月初那一個晚上之後,就沒有他的消息了。她上月收到他的信,充滿著學生對政局的激情。事情發生後,她很擔心,於是打了長途電話到他家。他媽媽哭著說他之前待在那裡幾星期,但那一晚之後,就再也不知道他的去向。他們唯有可以希望的,就是他仍然「在逃」。但畢竟他並非領袖,會有誰伸出援手救他嗎?說到這裡,秦冰又開始激動起來,她強忍著淚水,好像不想再在這個陌生人面前淚如雨下,一轉身便頭也不回地疾步離開。

他看著秦冰從視線中消失,忽然發覺,自己的感情以及她的感情,都是在大局勢之下不明不白地喪失了。她的情人,大概已經凶多吉少,如她所說,已經是一個無可彌補的遺憾﹔自己跟妻子呢?只要二人都尚在,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忽然下了決定,立即就訂機票去找妻子。之後,要一起在這裡生活,還是回去舊地,都無所謂了。

因為,只要在一起,就好。

2009.05.12

小說 + 餘音 Sound List 2.0

2009.05.12 | 15:25 | 留言(0) | 人氣(1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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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列出的 Sound List 至今已經近兩年了,又再因為歌曲的啟發,寫了不少小說。如果 podcast 可以播流行曲的話,下面列出的,大概就會是演繹完該篇小說之後,播出的歌。


改.編.愛

偏愛

快樂.王子

快樂王子

找我

找我

收拾

Crying in the Party

月光影院

月滿繁星夜

舊人在線

鍾無艷

予定席

夕陽無限好

光年,其實是一種距離

一光年
>

不想知道你會怎樣過

其實我怕愛上你

沾濕了的信(一)

再見二丁目

沾濕了的信(二)

出埃及記
<

沾濕了的信(三)

悲歌之王

沾濕了的信(四)

可惜我是水瓶座

2009.04.20

小說 沾濕了的信(四)

2009.04.20 | 16:11 | 留言(8) | 人氣(3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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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晚沒有睡,心裡一直想著阿深的那些信。我很想起來把它們都讀完,可是我怕給這陣子為了照顧孩子,根本睡不熟的 Amy 見到,所以勉強壓抑下去。

到了天空泛白,我才終於睡著了,可惜,不到一個小時,鬧鐘便把我吵醒了。我盡力睜開眼,陽光刺痛著我的眼睛,頭更痛得像要裂開一般。我見到 Amy 已經起來,她見到我的樣子,便問我是否不舒服。我跟她說,睡得不好,有點頭痛罷了。Amy 走過來,溫柔地按著我的太陽穴。我感受著自己的幸福,卻令我更擔心跟幸福二字尚未有緣的弟弟。

「頭痛便請假一天吧。」Amy 勸我。

「不行,今天要上庭啊。吃些藥應該可以的。」

我撐著身軀上班,幾多次想抽空拿出藏起來的信繼續閱讀,但根本沒有任何空檔。直到黃昏下班,我走到附近的咖啡店坐下,才真正有自己的時間。我看看手錶,還有半小時便要去接 Amy 一起去外父的壽宴。我打電話給 Amy ,問她準備好了沒有,誰知她卻說覺得好倦,已經跟外父說今晚不去了,叫我自己直接去。我說好吧,著她自己小心,便掛了線。在侍應把黑咖啡端上來的時候,我拿出了下一封信。


大半年了。

Angela 徹底從我的生命中消失已經九個月。那一天以後,我就再也找不到她,她沒有再回我們的家,沒有再回學校,沒有再聯絡我們共同的朋友圈子,沒有再用她的電話,電郵。她在我家的衣服用品也沒有拿走。一個夜晚,我向同學借了車子,駕了幾十公里到她在市郊外的老家找她,他的哥哥 Lenny 見到是我,立刻衝了出來,揮拳就向我的左眼打來。我向後倒下,後腦著地,我感覺到血泊泊地流出來。我沒辦法爬起來,Lenny 不斷地用粗話罵我,我有點暈眩,只能盡力地將他說話的內容組織起來。他說:「 You’ve fxxking hurt Angela so badly that night!」但對於我究竟是在心靈上傷害了她,還是傷害了她的身體,Lenny 沒有說清楚,而我也完全沒有記憶……

我躺在馬路中央,看著天上的星星不斷旋轉,我用了我僅餘的力氣,叫出了:「I am very sorry for whatever I have done to her. Can you let me see her and apologise? 」

Lenny 繼續大聲罵我,說永遠也不會再讓我見到她,因為我對 Angela 造成的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解決得到的!他大叫說要報警把我關起來,再把我轟出澳洲。說完就轉身回屋內,好像真的要去打電話般。

我很害怕他真的報警。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能夠翻身,慢慢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上了向同學借來的車,開了就向前走,沒有理會自己的後腦還在淌血,也沒有理會自己的左眼已經腫得睜不開。我回到家,清理了傷口,整個人還是不停的抖震。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對 Angela 做了甚麼傷害,但我總向壞處想,是否我打傷了她?越想我便越害怕坐牢,害怕給政府趕走,害怕留案底,害怕給父母知道我闖了大禍,害怕如此一來,我永永遠遠不能夠在大哥面前抬起頭來,害怕你知道我如此荒唐,畢竟,你已經是大哥的女友,一旦發生甚麼事,我根本沒法向你隱瞞。

可是,一天,兩天,三天,一星期,兩星期,一個月,警察也沒有找上門來。我知道 Lenny 根本沒有報警,我很想謝謝他,但卻提不起勇氣再去找他們。

我又再回歸孤獨,回歸到我成長以來的狀態。我甚至懷疑我自己是不是享受孤獨,根本不願意跟人溝通。Angela 曾經說過水瓶座的人享受孤獨,可惜,我就是一個典型的,水瓶座。而你,卻並不典型,祝你生日快樂!


2003年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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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24

小說 慶生

2009.03.24 | 23:40 | 留言(5) | 人氣(47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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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嗎?

你把我的剃鬚膏噴在鏡子上,祝我生日快樂的那一天,根本不是我的生日。

我罵你糊塗,怎麼早了整整一個月呀?

你竟然說:台慶月嘛。

之後,你竟然每一天都噴上不同語言的生日快樂,直到我的生日那一天,卻寫了: I love you, no matter how old you are!

又有一年,你在我的農曆生日買生日蛋糕,點上比我歲數多一支的蠟燭,還影印了一頁通勝歲數表,說按中國曆法,我就是這麼多歲了。

到了公曆生日,你卻煮了壽麵,雞蛋,還給了我一個紅包。紅包裡面,不是現金,卻是我心儀已久的鏡頭提貨單。

在女兒出生的那一年,臨近生日孩子出生,你出院後,我叫你別為我的生日張羅了,因為你已經送了一份最寶貴的禮物給我。生日那天凌晨二時許,傳來女兒的哭聲,你推醒我,一定要朦朦朧朧的我去看看。一看之下,原來要換片呢。我從膠袋抽出最頂的一塊,拆開了,原來給你動了手腳,寫上 Happy Birthday 字樣,把它穿在女兒身上後,還見到你畫了蝴蝶結,真的是把女兒包成一份禮物啊!

我回到床上,知道你在裝睡,我也隨你了,只在你臉上輕輕地一吻,再在你耳邊說了一句:Thank You!

今年的生日又到了,很奇怪地,今年新曆舊曆生日重疊了。我很好奇你今年會出甚麼點子,但是還有幾天便到了,你還是靜靜地不動聲色。你今年的驚喜,會不會是用一個最傳統的方式,一次過慶祝兩種生日呢?還是,叫剛剛上學的女兒,製作一點甚麼給我呢?我一邊想,一邊已經滿足得忍不住我的笑容了。

自從認識你以來,每一年你的生日都給我不同的點子。我沒你的聰明,也沒有你的細心,每年你的生日也只會用很傳統的方法替你慶祝。但是你沒有介意,依舊每一年都給我驚喜!一板一眼的我,能夠年復一年與你一起,實在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

2009.02.09

小說 不想知道你會怎樣過

2009.02.09 | 08:11 | 留言(8) | 人氣(5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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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chi「恭喜發財!」小蓮突然打來拜年,我有點驚訝,畢竟已經大半年沒聯絡了。

「啊,same to you 啦。」說完這一句之後,我故意停頓,等她表明要找我甚麼事。

「假期沒有出門嗎?」她依然未入正題。

「沒有。」

「嗯,你去年京都帶回來給我的抹茶菓子,好好吃啊!」事隔大半年,今天才說好吃?

我想起當日跟 Julia 醞釀分手,她不肯跟我一起去一早計劃好,買了機票,定好住宿的日本旅程。我不想假期泡湯,無奈自己一個人出發,從京阪神開始,一路到九洲。兩個多星期的一個人旅程,寂寞得很,但心裡總是記掛著 Julia ,希望找到一些辦法可以繼續跟他在一起。我心想,那畢竟是 Julia 策劃的行程,就想像她跟我在一起遊吧。我沿途甚麼神社,甚麼寺廟也求過,甚麼愛情運的符之類也買了一大堆。可是,回來以後,Julia 依然不肯聽我的電話,不肯見我。雖然沒有正式說過分手,但這些日子以後,我早已經心死了。

其實,跟 Julia 分手很大程度是因小蓮而起的。

小蓮是 Julia 從小學開始最好的朋友。跟 Julia 拍拖一年多,我總是討不到小蓮的歡心,好多次做錯一點甚麼,小蓮都會在 Julia 面前將小事化大。前年聖誕前後大夥兒聚會小蓮拉了她的上司 Derek 同來。也許是我敏感,Derek 一開始已經緊盯著 Julia ,後來更因為曾經修讀過 Julia 正在進修的課程,常常借故找她,說要借筆記,功課給她。我醋意大發,跟 Julia 吵了很多次。那時我提議一起去旅行,希望可以修補關係,Julia 本來還喜孜孜的策劃行程。但在出發前兩星期,又再因為 Derek 的事而在電話吵架。 Julia 竟然說,難怪小蓮總是說我佔有慾強,不可理喻。我氣得頭頂冒煙,說小蓮根本就是把她當作討好上司的籌碼,巴不得自己的好朋友做了上司夫人,地位就鞏固了。 Julia 聽後十分反感,覺得我不僅侮辱了小蓮,也侮辱了她。說完,就把電話掛斷。

我很後悔我這樣說了。不過,我有直覺,這是實情。

旅行回來,Julia 不肯跟我有任何聯繫。我沒有其他辦法,只好帶了本來想買給 Julia 吃的抹茶菓子去找小蓮,希望可以知道 Julia 的想法如何。小蓮拿了手信,竟然說我一定是玩得很開心了,冷戰期間也有心情去遊山玩水浸溫泉,還問我找到了可以完全佔有的第二春沒有?我強忍著怒火,央她幫我約 Julia 出來說清楚。誰知她竟然一口拒絕,還說我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垂頭喪氣離開,之後,小蓮,以及 Julia 就渺無音訊,直到今天。

「喂?喂?」小蓮見我停頓太久,以為斷了線。

「嗯。」

「想問你那些菓子在甚麼地方買?Julia 和 Derek 會去關西和九州。想叫他們去買些回來。」啊,原來打來就是故意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小蓮還以為我的心未死,會壞她上司的好事?

「我早已經甚麼都不記得了。承蒙你的照顧,我那日本之旅有如行屍走肉。買過甚麼,到過甚麼地方都沒有印象了。我認識你,都是因為跟 Julia 拍拖的緣故,現在都分手大半年,我不再想知道 Julia 的假期會怎樣過,也不需要再認識你了吧。」說完,就用力把電話掛斷。

我還記得,規劃行程時,Julia 指著旅遊書印著的抹茶菓子,說一定要去宇治這家駿河屋買。她這個願望,農曆年假期終於實現了,只是,伴她完成這個行程的,卻不是我。


不喜歡正方 喜歡戀愛也帶有迷惘
飄忽的眼光 對你偏偏不忍心說謊
每次看著你 情感 也開始失去自覺
從未對別人 懷著這深遠期望

不喜歡結果 不想知道我會怎樣過
不敢想太多 對你偏偏想得到更多
有你靠近我 從此 彷彿不敢再做錯
如像看著未來一生都這麼

其實我怕愛上你 而沒法去答應你
歡天喜地 寧願有說也有笑
然後你我老去了 若愛若離

其實我怕愛上你 無奈我已愛上你
再不想放棄 才令我在你面前 不講理

2009.01.30

小說 改.編.愛(五)

2009.01.30 | 00:22 | 留言(5) | 人氣(6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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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續寫《改.編.愛》這個故事,不像其他的故事,這一篇以自己網上的身份寫,性格也帶著自己的影子。後來發生種種事情,故事寫不下去,荒廢了一年多。年初一聽到一些說話,我終於明白到事過了,情亦應該要遷。就讓我來面對這個故事,好好地完成它吧!

notice
上一節


orionElle 穿著T恤短褲來開門,看到我捧著這個點了蠟燭「生日蛋糕」,嚇得完全呆了。

我沒待她定神開口,便自己招供說:「這裡的隔音很不濟,我在房間裡聽到你在講電話,知道你今天生日。所以便過來跟你慶祝一下。」

Elle 依然望著燭光發呆,她的眼睛越發閃亮,眼淚就在眶裡翻滾。跟著,便掩面轉身,從房間的另一端的玻璃門走出了旅館的後院。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我不知所措,驚愕了一陣子才追了出去。後院異常漆黑,我的眼睛花了一會適應後,見到她跌坐在不遠處的草坪上,低頭啜泣。我默默地坐到她身邊,沒有作聲,默默等到她的哭泣停止。蠟燭已經燃燒了一半,我把蛋糕遞到她的面前,對她說:「許個願,同時把過去一年的不快吹走吧!」

她欲言又止,閉上了有點浮腫的雙眼,在心裡說了些甚麼,然後,像是鼓起了勇氣般,把蠟燭吹熄。她用手把小型蛋糕分成兩邊,把一半給我,一半自己吃。

我看著她慢慢地把蛋糕吃完。我沒有發聲,因為我根本不懂應該說甚麼好。我對眼前的她根本一無所知,要問她,又好像有點多事。

「我跟導演在一起已經兩年了。」她把身體向後傾斜,仰臥在軟綿綿的草地上。

我腦海中閃過雜誌上劉孟森拖著太太和幾歲的兒子參加首映的照片,我竟然本能反應地問了一句:「你甘心?」

「唉,其實本來沒有甚麼甘不甘心的。我欣賞的是他的才華,一直以為能夠待在他身邊,不需要獨佔著他,也能夠很滿足。不過,這些日子以來,我發覺我對他的要求越來越多。我希望他多打電話給我,希望他多關心我,希望他在節日或生日能夠陪我一起渡過,那怕是一餐飯,甚至喝一杯,也是好的。但似乎對於我的轉變,他不太願意配合,甚至反問我,從前獨立爽快的徐煜為甚麼消失了?我知道他很珍惜自己的家庭,但我,也是有一個會哭,會笑,會寂寞,有感覺的女人。對於這種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態度,我的容忍已經差不多到達極限了。」

「到了這種地步,有甚麼打算嗎?」

「你懂看星吧?也見你小說寫過。」她迴避沒有直接地答我。

「皮毛一點點而已,其實故事裡面說的星座甚麼的都是要創作的時候才找資料。」

「接近天頂比較光的幾顆你知道獵戶星座吧?總是覺得導演就像是 Orion ,一個最偉大的獵人,而我,就義無反顧地崇拜著他。有時,我也分不清究竟這是愛他這個人,還是愛他當導演的才華。」

「幸好你今天生日,雙魚座,不是咬死獵戶的天蠍。」

Elle 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指著天空,說:「你看看,這麼遙遠的星星,總是多麼的吸引,可是,我們永遠永遠也不可能接近它們,把它們據為己有。也許,我也是時候清醒起來了。還是抓緊一些可以觸及的東西,比較好……」

我不知那裡來的勇氣,伸出手就把她的手捉緊。我以為她會把我的手掙脫,但當我的掌心觸及她的時候,她反而緊緊地跟我十指緊扣著。

我們,沒有再說話,就在這個草坪上,繁星之下,靜靜地聽著這夏夜的蟲鳴,享受著夜涼如水的感覺。我們沉默良久,我見到她閉上眼睛,彷彿已經睡著了。我凝望著越看越多的繁星,聽著她的呼吸聲,就算沒有見到流星,也許了一個願,希望我可以緊緊地抓緊這一次的幸運。

未完.待續


圖片來源:Orion by S_migol @ Flickr (Licenced by Creative Commons)

2009.01.16

小說 沾濕了的信(三)

2009.01.16 | 21:00 | 留言(6) | 人氣(6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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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著夾克口袋裡的信,來到夜深人靜的街上。從阿深住的屋苑,需要步行一段不短的路程才能到達車站。我冒著呼呼寒風來到,才發覺尾班車已經開走了。我無奈地轉往巴士站,看看有甚麼通宵巴士可以回家。

我一直都不明白,我們一家從小都住港島,為甚麼阿深就算在尖沙咀上班也要選擇住在北區。但看了他那兩封信後,才發覺到,他根本就是一直在避開我跟 Amy。

我登上乘客疏落的巴士上層,坐在最後的位置,掏出阿深寫的信繼續閱讀。


你知道嗎?今天是我來澳洲三個月以來最開心的一天,雖然聖誕已經過了,但今天竟然收到了你寄給我的聖誕卡。你大概是收到我的卡後才決定回一張給我。不過,如果不是收到卡,你根本不會知道我的地址。這些日子以來,我有多少次想寫點甚麼給你,但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根本不懂如何措辭。就算聖誕卡裡面,竟然也只寫上一句聖誕快樂。

我沒有預期你回覆,更加不敢想像你會寫這麼多,甚至把我的熱帶魚畫在卡裡,還說,雖然不及我畫的魚那麼神似,但至少可以讓我知道,牠們都在健康生活。

你更寫了一些跟其他同學搞聯校活動的趣事。很高興知道你中六的校園生活很快樂,但,你知道我有多麼想跟你們一起笑嗎?

這裡從香港來的同學,根本沒有誰合得來,聖誕節一放假就一律回港了。我知道家裡的環境,供我出來留學一年要十多萬元,我又如何可以再花錢飛來飛去呢?這陣子夜晚在餐館兼職,平安夜就在人家的歡笑聲中,孤獨地工作。聖誕節那一天,我倒頭大睡到下午,乘了巴士到唯一營業的唐人街。看到了不少從香港來的新CD,都賣三十澳元,我思前想後,終於拿起了楊千嬅《冬天的故事》。不如買給自己,當作是聖誕禮物吧。

我忽然想起我幾個月前帶來的《夏天的故事》CD,我不知道身處盛夏的我,應該播有冬意的新歌,還是充滿夏日氣息的舊歌?這種荒謬,就有如我在這裡三十幾度的氣溫中,依然感覺到孤身一人的冰冷。

寒暑顛倒,見證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想到這裡,我放低了CD。

在離開唱片鋪前,我聽到他們就在播這CD裡面的歌,只隱隱地聽到一句﹕如異國境遷誰可為誰彌補。

我離開香港時以為,來到這麼遠,慢慢就會對你丟淡,也許我會遇到一個誰,瘋狂地愛上她,把你忘記得一乾二淨。但,為甚麼我每天還是想著你?難道,我真的不能夠忘記你?


1999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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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1

小說 沾濕了的信(二)

2008.12.21 | 15:04 | 留言(5) | 人氣(69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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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扎良久,我終於伸手打開了第二封信。


在擠逼的航機上,附近的乘客已經全部睡著,難怪,香港時間是凌晨二時,而我的目的地,雪梨時間更是四時了。開了燈,埋頭寫信的我,卻一點睡意也沒有。也許是因為過去個多月的事情發生得太快,我根本都來不及反應,只有一種任由事情發生的超現實感覺。

父母跟大哥商量,他說應該送我去留學。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走,不過,家裡向來都是成績不好就沒有發言權。就連關係到自己未來的大事,也沒有誰問過我一句,大哥就把去澳洲的一切安排好了。十月份,我就會入讀當地大學開設的 Foundation Studies ,如果一切順利,可以在完成課程後升讀大學。大哥總是說,這是我這種成績入大學的最快途徑。

當我聽到大哥說機票已經訂好,我只對他說了一句,其實我寧願在原校重讀中五。大哥先是一呆,然後問我為甚麼。這一次,雖然有機會給我發言,但我卻一句也說不出來,我如何能夠告訴他們,我為了親近你這個暗戀對象而放棄留學的機會呢?就算我說了,他們也不會認為是合理的理由吧?最後,我選擇了沉默,任由擺佈。

於是,在這個秋分的日子,我就坐在這機艙內,要飛去一個陌生的地方。

我的 MD 機不斷重複著《出埃及記》,這是近來我聽得最多的一首歌。歌詞中的一些感覺總是觸動著我。我不知道離開香港是我的出埃及記,還是入埃及記?一方面,我可以不再活在大哥的陰影下,從小父母總是拿我跟哥哥相比,但我都從來不曾在任何一次,或者在任何一方面勝過他。在一個陌生的國度,我終於可以不再跟大哥比較,就像摩西帶族人離開埃及,不用再受苦一樣。但,這個陌生的國度,卻沒有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你,這樣看來,任由大哥安排的我,更像是隻身給哥哥賣到埃及的約瑟。

上星期我到你家,說要跟我的魚道別。我趁你回房間,把我對你的愛都告訴了我的熱帶魚。至少,在你家中的牠們,知道我的心意,同時,亦不會把我的秘密轉告你。


1999年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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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05

小說 沾濕了的信(一)

2008.12.05 | 13:53 | 留言(5) | 人氣(5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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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澄,你知道阿深那裡去了嗎?」吃完晚飯,八時許收到媽的電話,劈頭一句便這樣問。

「甚麼?你找不到他嗎?」

「這個星期打電話給他都找不到,下午我到他家看,才發覺樓下的信箱塞滿了信件,有十天沒有收過信了。之前他出差時都會告訴我,著我上去餵他的熱帶魚嘛。我開門進屋之後,竟然發覺他的魚缸是空的。我打電話到他公司問,原來他兩星期前被裁員了。他有沒有跟你說過甚麼?我很擔心啊!」這個弟弟,從澳洲畢業回來後總是行蹤飄忽,不過,無聲無息就失蹤,還是第一次。

「也許是被裁了,自己出去旅行散散心吧?這陣子 Amy 接近臨盆,我也有近兩個月沒見過他了。上星期 BB 出生,我在電話中留言告訴他,因為在醫院沒開電話,他有沒有回我也沒有怎麼留意。這樣吧,你這麼擔心的話,把鑰匙給我,我到他家找找看有沒有甚麼線索,可以知道他去了那裡吧。」

我掛斷了電話,Amy 問我甚麼事,她聽說後嘆了一口氣說:「當年中學時他雖然算是內向,但也沒有這幾年般這樣令人擔心。我猜一定是留學時受過甚麼打擊。之前我也問過他,他怎樣也不肯講。」

「剛才也是嘗試安慰媽而已,這樣就不見了人,我也很擔心呢。尤其是媽說他的熱帶魚都不見了。」

「甚麼?那些魚是他的命根呀。這麼說來,似乎很有問題啊,你快去看看吧!」

「BB 你一個人看著沒問題吧?要不要叫媽或外母來幫你。」

「BB 都吃飽睡著了,我一個人可以啦,你放心去吧。」

閱讀全文

2008.10.03

小說 窗花

2008.10.03 | 08:34 | 留言(4) | 人氣(7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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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窗花不好看,我好想將它拆掉。」

我問你,你是想完全不要窗花,還是要換另一種窗花呢?

「還不知道呀。」

那維持現狀不是很好嗎?至少到你決定了拆掉之後要做甚麼,才動手嘛。

「當你開始不喜歡一種東西的時候,你巴不得除之後快。你沒裝窗花,不會明白我的感受的了。」

不明白?也許我真的不明白,不過我最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你有窗花,還嫌這嫌那,我的窗口空空如也,在這條越來越多人,甚至差不多所有認識的鄰舍都裝了窗花的村莊,越來越感到不足呀。

「我裝了之後,才發覺那種被困的感覺不好受呀。尤其,窗外的風景都給這個刻板不變的款式 overlay 著。」

當初這個款式不是你自己選的嗎?不是你覺得很喜歡才選的嗎?

「是呀,不過我不像對面的劉亞爽這麼幸運,裝了七年也還每天笑瞇瞇地隔著那老窗花看世界。」

他覺得百看不厭就行了吧。也許,就是你當初選時不夠細心吧?

「哎呀,在洪師奶的店裡看到這個款式,一時衝動就裝了嘛,這事情,哪有空細心考慮?你慢慢考慮,給別人買了不就錯過了麼?」

錯過了,不是比裝了才後悔更好嗎?

「當然不是啦!裝了不滿意還可以拆掉,不算是甚麼後悔;但錯過了,便永永遠遠失去機會,這才叫做後悔呀。」

哦。

我繼續推著剪草機,在前院來回移動,結束了跟鄰居隔著籬笆,關於窗花的說話。

2008.08.01

小說 光年,其實是一種距離

2008.08.01 | 12:59 | 留言(13) | 人氣(1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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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有嘗試過,但,一直也辦不到。

周遭的親人朋友也在勸我,你是我的 best option 。但,如果將愛情化作一個附帶利害關係的理性選擇,似乎就再不是愛情了。我相信,你也絕對不會願意我因為這個原因而選擇你。

你記得嗎?兩年前那一晚在海邊,我跟你說,我跟她就像永恆地相隔一光年似的。

你疑惑地問我,就像《觸不到的戀人》一樣嗎?

不是不是,光年不是時間的單位,而是距離的單位。

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你總是想從我的口中知道多一點關於她的事情。「是有夫之婦嗎?」「知名人士?」「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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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9

小說 確認

2008.07.09 | 23:54 | 留言(7) | 人氣(9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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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等你確認我是朋友。

在 Facebook 看了又看,究竟那張全身照片上,兩毫米平方的臉孔究竟是不是你。

臉形有八分像,但只有不足100點的圖片實在難以辨認出你的臉孔。

名是你的名字,姓亦是你的姓。只可惜這個組合有超過250人,只在你居住的城市就有93個,其中一半臉孔明顯不是你,其餘的,我逐一查看,有沒有誰跟我有共同朋友。每一個都令我失望。直到我按這一個 profile,發現戶口的主人也認識C君。C君?我完全沒有印象你會認識C君,尤其,C君是我們分手後,甚至你離開這個城市後才認識,只在大伙兒一起出來才會見到面,不算深交的朋友。

C君可以是你的甚麼人呢?同學?他好像比你年輕好幾年。工作上的朋友?你們的行業似乎是風馬牛不相及……

可惜,Facebook 並不會將朋友之間的認識途徑和關係公開顯示出來。

我,就只好硬著頭皮寄出確認請求。

不知道這玩意是否有一個選項可以用來容已分手的戀人,而願意與前度保持聯絡,願意將現時的生活點滴向前度播放的人,究竟有沒有30%呢?而你,又是否屬於這種人呢?

2008.06.22

小說 溫暖

2008.06.22 | 22:27 | 留言(2) | 人氣(9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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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收過你寄來的暖水杯。

那個時候,我長駐地盤,清晨六時冒著寒風與微弱的光線上班的日子,在沒有熱水機的偏遠地盤,用熱水瓶一瓶一瓶地加熱,放進你送的暖水杯,喝的雖然是清茶,也彷彿加了糖。

記得,收過你寄來的羊毛手套。

你知道我要穿著工作,寫東西,畫東西。你用了更久的時間,編了一對可以伸出指頭的。在趕工的漫漫長夜,我的手心,就像感應到你千里之外,處於炎夏地區的手心,一樣溫暖。

記得,收過你的信。

讀著你寫的字體,總是愛不釋手。我將信放到床頭,臨睡前總是在被窩裡讀,將信都保暖了。

記得,吃過你煮的湯圓。

你從宿舍冒著寒風把湯圓送過來我的房間,十分鐘的行程,湯圓都涼了,但咬破以後,裡面的紅豆餡,還是熱的。

這些久遠、朦朧的片段,雖然,人,事,物都不再,但在呼呼的寒風中想起,還是感覺到一陣溫暖。

2008.05.10

小說 予定席

2008.05.10 | 08:40 | 留言(4) | 人氣(9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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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ts沒想到我們第一次一起旅行就弄得如斯田地。

我看著身旁空空的座位,不忍它如斯空蕩,就把放在地上,有你一半重的背囊放到上面。我這個動作惹來一些乘客不太友善的目光,我只好假裝想在背囊拿東西,左找找,右找找,拿出了 ipod 來聽,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背囊放回地上。

Ipod 傳來「夕陽無限好~天色已黃昏~本想去憑愛~去換最燦爛一生~想不到長吻~帶來更永恆傷感……」我看著外面的陽光逐漸變暗。沒有漂亮的日落,陰天的黃昏,就只是一步一步地暗下去。有人會為這樣地失去光輝而嘆息,但有一個消逝的過程,總好過像停電一般,啪的一聲也沒有就漆黑一片。不記得甚麼電視節目說過,月球上的黃昏,就是啪的一聲暗下來的。我是地球人,當然不知道有這回事。同樣,我也從來沒有想過,一段戀情,可以像我跟你一樣,頃刻就不見了。不是你負我,或我負你,而是,在電光火石之間,大家對對方的迷戀就不再存在。我努力地去想,那一刻之前,有沒有甚麼線索可以讓你或讓我預見到這個結局。我把我們的交往經過像回捲錄影帶般在腦海中重播,一起規劃行程的時刻,你生日的週末,言歸於好的愛心早餐,吵架的下雨天,親暱的晚上,示愛的那個黃昏,互相猜度的日子,初見那天的宴會……沒有,沒有,一點伏線,一點預兆也沒有。

旅程的第一晚,我們到了鐵塔看夜景。站在最高點,看著百萬人就在自己的腳底下經過,各有各的生活。幾百公尺之上,大都會的煩囂變成了緩緩地流動的光點。這樣的風景,其實跟在野外禪修看天空中的雲朵飛過,分別其實也不大。人總是夜郎自大,偏偏愛將自己的物種跟大自然來相提並論,相互比較。人,不就是大自然的一部份麼?看人潮的流動,不就是跟看河水的流動一樣嗎?在無窮無盡的大自然底下,人只是一個無助的個體。就算人自己的思想感情,也不是完全可以自主的。很多動物的求偶憑著氣味,至少對象是否適合很快便知道;人的愛情,卻比甚麼動物都模糊,都複雜。之前一天,我才覺得一同來到陌生的國度會將我們的關係加深一層;這一刻,我卻忽然覺得,身邊最想在一起的,竟然不是你。我好像做了甚麼虧心事般望向你,我們眼神接觸的那一剎那,我彷彿看到一面鏡子。我突然發覺,你所想的,竟然跟我在想的完全一致。

我們沒有說太多,就好像在這個城市的最高點,忽然開竅似的明白到,大家都不是對方需要的一位。

牽扯了幾天,大家都沒有說太多,我們就在預定到下一站的那個下午,拘謹地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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