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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07

小說 小說票選:第二回

2011.01.07 | 12:01 | 留言(0) | 人氣(9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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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不覺,距離上次餘弦棧小說票選原來已經四年,不如在一年之始,看看過去四年我寫過一些甚麼故事,同時請各位讀者投投票,在每年選出你最喜歡的一篇小說。因為時日已久,我將所有篇章的三十多個連結列出,方便大家重溫。如果你不是每篇都讀過,亦可以投一篇印象最深的。


2010年你最喜愛的「餘弦棧」小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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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溫連結:旋渦紅豆在一起發現│沾濕了的信1/2/3/4/5/6/7模糊地迷戀你一場


2009年你最喜愛的「餘弦棧」小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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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溫連結:突然之間很喜歡你恨我明明綠燈,轉眼變成紅燈曖昧樹洞定格偶遇在那一年的秋冬之交慶生不想知道你會怎樣過


2008年你最喜愛的「餘弦棧」小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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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溫連結:窗花光年,其實是一種距離確認溫暖予定席舊人在線婚.狩月光影院


2007年你最喜愛的「餘弦棧」小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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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溫連結:握手收拾找我誤算檸檬茶不如聽一次《約定》並肩

2010.11.08

小說 旋渦

2010.11.08 | 16:00 | 留言(5) | 人氣(6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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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來此地旅行,就是分開前的那個秋天,我們忽然得到一個一同出國旅行的機會。我們一路上話都不多,但最記得的只有這個場景。

在酒店房間中,我們看著窗外的一場暴風雨。你忽然問:「好在船公司打電話來取消,如果不是我一定暈船暈死了。」

「……你會暈船?」

「哈,哈!」你冷笑了兩聲,然後很平靜地說:「張先生,我們相識三年,結婚四年,你真的不知道我會暈船麼?」

我努力地回想,雖然這些年來,我們乘船的機會根本不多,但僅有的幾次,也都不曾見過你暈船。「我第一次約你出去不就是去遊船河嗎?度蜜月時我們不是在希臘搭了船遊過幾個小島嗎?兩年前同事在船上舉行婚宴,我們不是都有赴會嗎?」

「你不知道我每次上船之前吃了多少種藥吧?」

「我連你會暈船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你要吃藥?」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枉我這些年都那麼遷就你。你要遊船河,要遊小島,要赴婚宴我都勉強去。我每一次坐船時臉上的辛苦,你稍稍留意一下,就不會看不到。」

「遷就我?我有要求過一定要遊船河,要遊小島,要赴那個婚宴嗎?我沒有啊。當年約你遊船河,你可以拒絕不去,也可以提議別的節目的呀。渡蜜月的旅程你也有過目,為甚麼不說你不想坐船呢?同事的婚宴,你更加可以簡單一句說不去……你不告訴我你的想法和感受,就自己決定『遷就』我,然後就以此來怪我,這對我很不公平。」

「你記得你打電話來約我遊船河那一次,聲音有多興奮嗎?你一直都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了你,傻傻的我怕如果拒絕了你的約會,以後你就不會再約我了。度蜜月的行程表?你巨細無遺,連船的班次,甚麼時間到達甚麼小島要看甚麼景點都完全列好才給我看,我說不坐船,你整個計劃就泡湯了。同事的婚宴,你不是說人人都攜眷出席嗎?我甚麼都替你想過,都以你的想法為先,自己辛苦也要陪你,你知道嗎?其實不獨是乘船,每一天我都在各方面遷就你,我一直默默付出了七年,我已經很倦,很倦。」

「那麼,昨晚又如何?我打電話去買看大旋渦觀光船的票,你在旁一點異議也沒有。這一次我沒有很興奮,也沒有預先安排,也沒有同事壓力,你又為甚麼不反對呢?」

「也許是我已經麻木了,又或者已經倦得沒有辦法去反對,甚至是想故意到船上吐給你看。」

我望著眼前的你,忽然變得很陌生。我記得最初相識的時候,我提到我感興趣的東西,你都表現得很有興趣的樣子。我提出約會時要去那裡,要吃甚麼,你都同意。久而久之,我逐漸不再問你,只說出我的想法就去做了,因為我一直以為我找到一位志趣相投的伴侶,我想做的,你都會喜歡。我從來也沒有想過你一直都以遷就的心態來相處。我好茫然,這真的是我的錯嗎?究竟是我粗心大意,還是你演技太好,導致這樣的誤會持續這麼多年?

那一天以後,我們都知道這一段婚姻不可能持續下去。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感到絕對不可思議,我竟然可以對枕邊人如斯不了解。我甚至不敢開展任何新的戀情,每一次嘗試跟別人約會時,內心總是萬分不安,若不是跟對方話不投機,便會認定她故意遷就,繼而避開得老遠。

兩年後的今天,我登上上次因為暴風雨而取消了觀光船,終於看見聞名的大旋渦。我望著圍著中心旋轉的海水,我忽然聯想到我和你的關係。你認識我,就彷彿墮進了一個越捲越深的旋渦,你以為遷就我就可以維繫與我的關係,你越遷就,我更覺得理所當然。你就像置身一個大旋渦,在惡性循環之下,逐漸被捲入中心邊緣,直到連你自己都接受不到,崩潰了。我們從來都不了解海水或是甚麼東西被捲進旋渦後會是如何,唯一近似的就是外太空的黑洞,據說,物質被捲進黑洞中央以後,就會在太空另一端的白洞走出來。我只能希望在我們分開以後,你可以如此地進入一個不同空間,找到一段不同的戀情,繼續你的人生。為了你,也為了我。

2010.04.27

小說 紅豆

2010.04.27 | 15:36 | 留言(6) | 人氣(13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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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吃你煮的東西,就是紅豆沙。

你其實是煮給他吃的,不過身為他宿舍的室友,我也有幸得以一嚐,難得的是那紅豆沙沒有我從來都不喜歡的陳皮味道。你們的舉動就如甜湯一般甜蜜,忽然,他在你耳邊問,是不是忘記了放陳皮。你望著他溫柔地答,平時你媽媽做的都沒放,說如果他喜歡的話下次就放吧。

那次以後,雖然你常常拿紅豆沙來我們房間,但都是有陳皮味的。

我總是覺得你喜歡吃的紅豆沙,根本不是你為他煮的這一種。你們吃完總是出去校園某處,我都會一個人把燈關掉,躺在床上在漆黑之中用耳機聽歌。有一次我聽著剛剛買的王菲CD,聽到她唱「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時,我暗暗希望有一天可以再次嚐到最初那種紅豆沙的滋味。


轉眼一個學年,大家的畢業試在即,你向來很重視成績,考試臨近都會跟他減少見面各自苦讀。但那一陣子他總是夜歸,我裝作隨口問他為甚麼你畢業試竟然不緊張,他支吾以對,我於是更懷疑了,某一個星期日中午尾隨著他去看,原來他真的背著你跟一個校外女子交往。

我決定要立即告訴你,於是打電話約你在飯堂見面。我趕回校園,踏進飯堂時,見到你已經坐在看見泳池的窗邊,叫了一杯紅豆冰慢慢地啜著。我一步一步地走近你,有好多次想回頭離去,但看見你蒙在鼓裡樣子,實在不忍心你繼續被騙下去。

我把我所見的向你說了。你沉默不語,只把杯中的匙羹一下一下地插進碎冰之中,越來越用力,最後甚至將裡面的紅豆壓碎。我忽然看見一滴水珠落在杯中,才將視線移向上,原來,你的淚珠已經一滴一滴沿著面頰滾下。你把臉轉向泳池,避開跟我眼神接觸。你忽然站起來,淚流滿面地告訴我,你會去找他談。我站起來想和你一起走,你搖搖頭,表示不用。我回心一想,你要跟他談,我實在也不應該在場,於是點了點頭,目送了你離去。

那一晚他沒有回宿舍,第二天還趁我出去後把房裡面他的東西都拿走了。大概是表示跟我絕交吧?不過其實我們也就快畢業了,他只是比原定早一點搬走罷了。兩天之後,我們最後一科考試,我遠遠見到了他,他給了我一個怒目而視的眼神,然後就轉身走得更遠。我站在原地極目四望,也發現不到你的蹤影。你竟然被傷害到連畢業考試也沒有出席。整場考試我都心不在焉,很自責自己一時衝動,沒有考慮對你考試的影響就急不及待將真相告訴你。

考試結束,我急步出去嘗試打電話給你,手機、宿舍甚至老家都找你不著。手機說號碼停用,宿舍說你已經搬回家,老家你姐姐一聽見是我,就說你不想跟任何同學說話。我不禁問自己,我究竟跟你是甚麼關係?只是幾百個同學之一嗎?我們,又算不算朋友呢?也許,答案是否定的,你是他的女友,我是他的室友,我們才會連在一起。那一刻,當你不再是他的女友,我也不再是他的室友時,我們的聯繫就戛然而止。

輾轉我聽到你因為沒有參加畢業試,那一個主科需要重修。但是,下一年我探問留在校園升讀碩士的舊同學有否見到你時,大家都說沒有。你過得如何,最後是否畢業了?十年來,一直是一個謎。但因為記憶日漸模糊,記起你的次數越來越少,自責也不復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了。


那一天我路過一間糕點店,見到裡面人山人海,忽然想起那一定是不少人看了某電影吃缽仔糕的情節,勾起了童年回憶,便都來買了。我也記不起有多久沒有吃過了,於是也就推門進去。竟然,迎面見到第一個轉身,拿著竹簽串著缽仔糕吃的人就是你。

你喊了我的名字。我反而有點尷尬,不知道說甚麼好。還是你掏出了名片,說你在某志願團體工作。我見到你名字下面的小字,知道最後你都畢了業,不禁鬆一口氣。我小聲問你甚麼時候畢業。你說那次之後,根本不能夠面對他,於是出走國外,到了好多地方散心,旅途中在非洲參加了這團體做的醫療工作,覺得以前只顧著加入甚麼大行,做甚麼合伙人的志願實在太過現實和向錢看,差不多兩年後,才回來補修了那一科,拿到學位就加入了他們的香港分部工作。我望著你發亮的眼神,知道你一定是找到了你喜歡做的工作。我也拿出了名片,對你說,我可就是按著你口中的「現實」步伐前進呢。你接過後,瞥見了手錶顯示的時間,突然說約了人開會差不多遲到了,還把紙袋中未吃的一個缽仔糕給了我。

我再一次目送你離去,我揚起聲叫你保持聯絡,你回了頭,說了一句好,就繼續趕路了。我拿起竹簽,看著缽仔糕上面的紅豆,實在驚訝為甚麼我跟你之間的記憶都跟紅豆起著某些關聯。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開啟電腦,竟然就收到你的電郵,問我下星期六晚是否有空。


這個星期六晚,我終於再次嚐到你給我吃的紅豆沙。可是,十年前躺在床上空想的我,完全預料不到,品嘗的時候,週圍的場景會是你的婚宴。原來你丈夫就是你當年在非洲認識,當志願工作的醫生,而婚宴最後的這一道「百年好合」更是混入了你們從非洲帶回來的紅豆。我喝著沒有陳皮味的甜湯,心裡想,大概是你故意吩咐廚房不用陳皮的罷?

這陣子聽見方大同重唱的《紅豆》,跟王菲的版本,就像十年前後的兩碗沒有陳皮的紅豆沙,材料大致相同,感覺,卻是南轅北轍的兩回事。

2010.03.01

小說 在一起

2010.03.01 | 00:00 | 留言(5) | 人氣(18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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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影像外的故事—第二回參加作品,作者:Stannum

題目圖片來源:Claire1066 @ Flickr (Licenced by Creative Commons)


記得我嗎?

那一天,我跟你並肩而坐,讓電流通過我們全身,我們第一次感到暖意,感到自己的潛能得到發揮。我記得你一發亮,我就愛上了你。我們的身形雖然相若,但你 100W 的光明,完全把只有 40W 的我比下去。我們之間只有兩公分的距離,我甚至感受到你發出的熱量。我鼓起勇氣跟你打招呼,你聽了後,我見到你體內的鎢絲微微一動,在你彷彿要熱情地回應之前,一隻人類的手就把我從測試插座旋開。我的身體感到一陣冰涼,光線熄滅,我望著仍然在測試插座的你變得越來越細小,直到拿著我的那個人步出了測試室,關上門,就再也看不見你發出的光芒了。

那個隨機抽樣測試的過程只有兩分鐘,亦是我們唯一一次如此地接近。但是,那一次之後,我跟你好像有了感應,我會知道你離開我有多遠。

測試之後,我便被那個人直接送到包裝部,跟一眾 40W 的弟兄姊妹一個一個地住進透明膠的包裝裡。一部不知名的機器把每二十個燈泡用紙盒裝在一起,我身邊的有阿亮,晶晶和螢螢。我知道我不可能跟你住在同一個盒中,因為我跟你根本層次不同。我們一眾就在某個東方的海港被放進了貨櫃,經過不知道多少天在大貨輪內的顛簸,我們終於在遙遠的西方城市,維也納重見天日。

一路上,我慶幸我感受到你也身在同一個貨櫃裡面,只是給盒子擋住,看不見你。我暗暗許願,希望我們可以送到同一間公司出售,被同一個家庭買回去,再被安裝到相鄰的燈上。雖然我也知道,如願的機會微乎其微,但我總是每一天都向傳說中我們的創造者 Edi 神祈禱。

記得我們誕生不久,大伙兒還疊在一起的時候,公廠天花板上的光管教了我們很多道理,我們都叫他老師。他說,如果我們希望一生過得開心的的話,就要隨遇而安,一旦安裝通電後,就以身邊的燈泡作終身伴侶,大家互相遷就。當然,有不少弟兄姊妹會被裝到只有一個燈泡的燈飾上,孤獨終老。但幸運的是,我們這一群都是 40W,除了是洗手間或貯物室等小空間會單獨使用外,通常都會裝到有多個燈泡的燈飾上。

我們被送到了一間大型的連鎖超市。職員將包著我們的盒拆開,將我和三個老友,以及其他同伴掛在接近地下的第二格。我試圖感應,卻感受不到你在附近,直到兩天之後,我才見到一個肥胖的職員將你和你的同伴掛在十多尺以外的貨架上。我試圖叫你,但我根本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只好嘗試大叫 100W ,但我的聲音太微弱了,根本沒有可能傳到你身處的貨架。我在幻想,既然我和你如此有緣,能夠在這異鄉的店舖重遇,Edi 神會不會繼續憐憫我,將你賜給我作為終生伴侶呢?

可是,不到半天,我的希望便告幻滅。一個老頭伸手把我,阿亮,晶晶和螢螢四個拿了起來,放進他的購物籃中。阿亮狂呼:「好啊,我們都在一起呢!」。晶晶說:「希望到時我們都裝在一起就好了!」。螢螢問我:「你猜我們的新家是甚麼地方呢?」我沒有答她,只管希望老頭會在經過你面前時將你也一併買下。

一步,一步,再一步。我見到你由遠而近,再從近至遠,我從盼望,失望到絕望。我無助地再一次看著你逐漸變小,這一次,你沒有亮著,我的感覺更為冰冷。

老頭出了超市,老友們都東張西望,看看究竟我們的歸宿在這個城市的甚麼地方。我,卻不屑一顧,畢竟,沒有你同在,甚麼地方也,無所謂了。

在購物袋裡搖晃了好一會,終於到達目的地。阿亮跟晶晶說,他見到路旁的指示牌,這裡是維也納大會堂前面的公園。老頭把我們拿出來後,便用梯爬高,把我們四個並排安裝在迴轉木馬屋頂的外圍。

晶晶嘀咕著:「不是室內麼?我們要日晒雨淋了!」樂觀的阿亮告訴她:「這東西好像是會旋轉的,我們可以看到不同的風景哪!」

老頭爬下梯去按開關,立時,我們便通了電。我這一生中第二次發出光芒,但是沒有了你在身邊,感覺,完全都不一樣了。這是老友們是第一次發亮,幾個都興奮得很,在他們的驚喜中,我只懂回味著我跟你的那兩分鐘。阿亮見我沉默不語,便開始不斷安慰我,說既然我和你根本沒有可能在一起,還是聽光管老師的忠告,隨遇而安,將你忘記,看看眼前的螢螢吧。我不是不知道螢螢的心意,但是我被選中測試,與你一起通電的經歷實在太深刻。我,自問這一生也不可能忘記,也不可能愛上其他的燈泡。

天色漸黑,空氣開始越來越冷,但是,公園的遊人卻漸多。我聽見音樂響起,整個迴轉木馬便開始旋轉,我感覺到週圍的景物不斷轉換,大約是半分鐘轉一個圈吧。我見到樹木,燈柱,還有大會堂的鐘樓。我總是四個圈四個圈的數著,彷彿在悼念著我們相遇的兩分鐘。

忽然,一片雪花落在我的身上,我身上感到一陣涼意,但頃刻雪便給我的熱量融化了。下雪了!雪越來越大,夜越來越深,父母都拖著依依不捨的小孩子趕回家了。公園內靜了下來,九時左右,就再沒有小朋友來玩迴轉木馬了。老頭木無表情地把電源關掉,我們的光線熄滅,沒有了熱能,雪就不斷堆積在我的臉上,在甚麼都看不見之前,我只記下了,這一晚我就停在正對著鐘樓的方向。

被積雪蓋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我忽然好像微弱地感應到你的存在。是我被冷得出現幻覺了嗎?還是你真的被甚麼人買了,還給安裝在我看到的地方呢?

我多麼想除去身上的積雪,讓我看盡身邊的每一個角落,尋找你的蹤影。我知道我只能被動地等待今晚迴轉木馬啟動,用旋轉的離心力,再加上通電後自己的熱量才可以令自己重見天日。這一天,我才明白到甚麼是渡日如年。

鐘樓的鐘聲響了六下,我感到身體有電流通過。開動了!開動了!

我身上的積雪漸漸融化,我終於可以見到週圍。把周遭景物任何有燈火的地方都看遍了,終於,發現了你在鐘樓上,照亮著鐘面。我好感動,剛剛融化的積雪化成水,也許人類流淚就是這個樣子吧?我感謝 Edi 神,讓我可以再見到你。不過,我們的距離實在太遠,你不可能聽見我在呼喚你。我只有盲目地相信,你也有著跟我一樣的感應,一樣在鐘樓上看著我。但是,這會不會是痴心妄想呢?我只是一個 40W 的燈泡,只能在給小孩子玩的玩意上充當一個小角色;而你,卻身處在市政府的權力中心,照亮給全城看時間的鐘樓。也許,對於根本配不上你的我,能夠每半分鐘就默默地仰望你一次,已經是 Edi 神給我最大的恩典了。

想到這裡,我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命運。每一天,我都盼望在關燈的時候,我會停在見到你的方向,否則,我就要等超過二十小時,才能夠望見你的身影了。

日出日落,不經不覺冬去春來,日照開始越來越長。我們的開燈時間越來越夜,幸好天氣不再寒冷,遊人都會玩得夜一點。每一天,我都依然會亮起三、四小時。而你每一晚都會從六時開始,一連八個小時照亮著鐘面。

阿亮與晶晶早已認定了對方,互相有著說不完的話題,他們不是在品評遊人的衣著,就是在爭論究竟月亮的亮度是幾多瓦特。我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因為能夠從遙遠的地方看見你,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旁邊的螢螢有時會逗我說話,不過,我的回應總是一句起兩句止。未幾,她似乎也明白了我對你的心意是永遠不會改變的,於是也跟著我無言了。畢竟,在她另一邊相鄰的燈泡是一個從來都瞧不起我們的老燈泡。

在一個初夏的晚上,天空忽然來了一個旱天雷。不知是否雷電擊中了甚麼電線,電流有點不穩定。忽然,螢螢身旁的老燈泡就無聲無息地燒掉。

第二天,當日買下我們的老頭便爬上雲梯,將熄滅了的燈泡摘下,換上另一個。新的燈泡自我介紹說:「我是阿輝!」很快,阿輝跟螢螢就打得火熱。他們雖然不像阿亮跟晶晶的話題這麼多,但二人彷彿心意相通那樣,一切都像盡在不言中。

我身旁的同伴都一雙一對了,雖然望著你會帶給我甜甜的感覺,但有時,尤其是那些停在另一邊看不見你的日子,我便會感到寂寞。通常,我會聽聽來公園的遊人說話。這一天,兩個女子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談遠方的天災,好像數以千計的人遇難了。「好恐怖,那些人一下子就埋沒了。」「唉,都是老生常談的那一句,珍惜眼前人呀。」「阿 Hans 還在戰地採訪,要珍惜也無從啊。」「你就勸他回來嘛,人的生命有幾長,為甚麼要這樣地分開過日子呢?你們都已經快四十歲,半生都過去了,再下來就是倒數了。萬一在槍林彈雨中有甚麼意外,真是後悔莫及啊。」

半生以後就要倒數?我忽然記起光管老師曾經對我們說過,我們的壽命大約有二千小時。二千小時?以一晚亮四小時計,我可以活五百天,我的生命,大概過了四分之一吧。那麼,你呢?每晚八小時,豈不是只有二百五十天?你的生命,竟然已經只剩下一半?我好震驚,之前我根本沒有想過因為你每晚亮的時間長,會比我早熄滅這麼多。我暗暗地計算著,到年底,你的二千小時就滿了。

這一天之後,我學會了珍惜望著你的每分每秒,雖然,我不能像身邊朋友那樣找到一個伴侶互相珍惜,但是,我與你那兩分鐘的邂逅,卻成了我一生中最深刻的記憶。能夠擁有這種經歷,也許就是人類說的不枉此生了。但是,一旦你熄滅了,我可以如何自處呢?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短暫的秋天來去匆匆,十一月,我算到你的二千小時已經屆滿後,每天都憂心忡忡,怕你真的會突然熄滅。

大除夕的黃昏,公園的遊人很多,聽說都是要來觀賞倒數和煙花的。我突然感到一陣不安,抬頭望一望,你,竟然已經不再發出光芒了。平時如果燈泡熄滅,都會待下一天才會更換,但因為你身處的鐘樓是今晚的眾人焦點,大會堂的職員不到半小時便把你摘下,換上一個新的燈泡。

我的思想一片空白。你不再存在,我的日子可以怎樣過?

忽然,我聽見老頭帶著一個似乎是臨時替工的小伙子到迴轉木馬旁邊,「我現在就走了,孫兒們都等著我跟他們一起慶祝新年。那些開關等操作我都已經教你了,還有,如果這裡有任何燈泡熄滅就要立即更換,今晚很多人拍照,如果給上司見到照片上燈泡壞了也沒換,會覺得我們管理不善。新燈泡我買了幾個,都放在收銀機下面的第三格。啊,差點忘了,明天是假期,我們這邊沒人來收垃圾的,你倒數之後就可以下班,臨走時把這裡的垃圾拿到大會堂的垃圾房。千萬不要丟到公園內那些公眾垃圾筒去……公園內的垃圾和大會堂的垃圾分判了給不同公司,我們這些設施屬於大會堂,給公園的清潔工見到我們的垃圾會很麻煩……」

我決定把自己燒掉。

不能再見到你,我在這裡繼續發亮也沒有意思。也許,這是 Edi 神的安排,祂安排你今晚燒掉,安排我聽到老頭跟替工的說話…… 也許,就是讓我可以最終跟你在一起。能夠與你在垃圾房再次相遇,之後,就算要送到堆填區,被壓個粉碎,我也是心甘情願。

我用盡我的力量,試圖將自己的鎢絲扯斷。身邊的同伴感覺到震動,紛紛大叫,阿亮勸我不要這樣傻。但我一句也聽不入耳。終於,就在十一時二十六分,我的燈光就熄滅了。


Dirk 通過介紹所找到大除夕的這份替工,他們說只是看管公園內的迴轉木馬,負責開關和收錢。而且,他一早更已經叫女朋友來這裡陪他倒數,可以跟她在一起,又有工錢,實在不錯。但來到之後才知道又要換燈泡,又要倒垃圾的,真是麻煩……。他抬頭一望,竟然真的有燈泡壞了。他不情不願地拿出梯子,將壞了的燈泡換下來,丟到收銀處的垃圾筒內。今晚早前迴轉木馬的顧客不絕,但現在臨近倒數,再沒有人再排隊玩,他也樂得清閑在打盹。

忽然,收銀處的窗戶傳來他女朋友的聲音,他才意識到新年倒數好像就開始了。Dirk 揉揉眼睛走了出去,在新年來到的一剎那,煙花不停地綻放下,他跟女朋友來了一個長吻。他們眼中只有對方,一直吻至煙花放完才捨得分開。二人依然緊緊摟著,急不及待地急步離開回家。忽然 Dirk 記起還要將垃圾拿到大會堂那邊。但是,女朋友拖著他繼續走,說:「你不過是一晚的臨時工而已,管它呢……」

二人,繼續越走越遠,將冰冷的燈泡留在收銀處的垃圾筒內。畢竟,到最後,燈泡的命運,自己還是無力掌控。

2010.02.12

小說 浮瓶之苦—Xiaohua

2010.02.12 | 00:00 | 留言(0) | 人氣(13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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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影像外的故事—第一回參加作品,作者:Xiaohua

題目圖片來源:Leonard John Matthews @ Flickr (Licenced by Creative Commons)


這是哪裡?

當他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後想到的第一個問題。

遍體鱗傷的自己現在正躺在柔軟的蓮葉上,淡淡的蓮香沁人心脾,傍晚,夕陽西下,一縷陽光照耀著周圍。

可是,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的呢?

朦朧中只記得被人狠狠的扔到地上,又被狠狠的踩了幾腳,劇烈的疼痛使自己幾乎失去了意識,之後,對了,一隻穿著嶄新的 Nike 鞋的腳,把自己送到了河裡…

為甚麼?這是為甚麼?

他痛苦的想,為甚麼要始亂終棄,如果不願與我長相廝守,又何必造我出來?

從一出生,他就彷彿知道自己的命運,不是麼?和其他千千萬萬的同類一樣,他生存的唯一意義,就是身體裡 600ml 的水,隨時準備著。可以為主人解渴當然是愉快的事情,他的主人是一位美貌女子,她把他帶在身邊,而他也樂於不時一親芳澤,滋潤那乾燥的嬌唇。

幸福的日子是短暫的,他知道隨著自己體內水分的消耗,離別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來。

可是他錯了,沒想到當他還有100ml 水的時候,主人就拋棄了他。他還記得被狠心丟棄時他是如何的驚慌失措,那種莫大的委屈,為甚麼生活殘酷得不容許他用盡最後一分力量,就無情的拋棄了他。

他很羡慕瓷杯妹妹,她們永遠養尊處優,和主人是一輩子的朋友,甚至還能見證一個家庭的好幾代;他也羡慕鋁罐兄弟,不管風吹浪打,他們可以回爐再造,總有重生的一天。他知道自己的同類,也有一些具有優良血統的可以有再造的可能。可是自己只是最普通最無奈的一個,變成廢品垃圾後,即使再過千百年,也不會有什麼變化,甚至可能會變成一個有毒的怪物。

千百年,他不寒而慄,他不知道自己將如何在孤獨、悲哀、絕望中度過這漫長的歲月。

夜色溫柔,蓮香依舊,卻仍然無法掩蓋一個廢棄礦泉水瓶的愁思。

2010.02.11

小說 發現

2010.02.11 | 23:52 | 留言(4) | 人氣(14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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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影像外的故事—第一回參加作品,作者:Stannum

題目圖片來源:Leonard John Matthews @ Flickr (Licenced by Creative Commons)


麗華矇矓中被關上大門的聲音吵醒。她知道一定是阿樂出去跑步了。他這陣子每天六時三十分都出去跑步練氣一小時,說要遲一點參加甚麼半馬比賽。平時每天她都比阿樂早起,目送著他出門,可是這個星期以來每晚都加班,累積下來的倦意令她在這個星期天沒有如平日一樣在六時醒來。

她揉了揉眼睛,找到床頭的眼鏡戴上。她望見窗外剛剛昇起的太陽,加上萬里無雲,這又將是一個炎熱的夏日了。幸好屋苑對面的公園有不少樹木,加上六時許的空氣應該還有清晨的涼意,阿樂應該可以舒服地跑步吧!在床上賴了差不多半小時,心想應該起來預備早餐,阿樂回來就可以一起吃了。她起來梳洗完畢,忽然瞥見餐桌上的一個盛滿冷水的膠水瓶。平時阿樂就是用背囊帶著毛巾和這水瓶出去的,為甚麼今天盛滿水之後,會把它遺忘在餐桌上呢?

哎,跑一小時,不能沒有水份補充的。麗華告訴自己,不如下去拿給他吧。

她拿著膠水瓶來到樓下,在太陽的照射下,外面已經頗為炎熱了。她過了馬路,來到公園的入口。公園的入口在高點,不遠處有一個涼亭,除了被路旁的樹木遮蓋住的部份之外,在那裡就可以望見在公園之中迂迴而建的緩跑徑。她站到圍欄旁邊,開始找尋阿樂的蹤影。

不見?也許只是剛好被樹木遮住了吧……

她隨手把水瓶放在石圍欄頂端的平面上,繼續東張西望。

沒多久,麗華就見到穿著背心短褲的阿樂出現在緩跑徑上,在陽光下,他充滿汗水的皮膚還顯得閃閃生輝。她剛剛想拿起水瓶下去給他,忽然就見到阿樂停下來,轉了身望著後面,好像在等候一同跑步的同伴似的。

咦,從來都沒聽阿樂說過他有同伴一起跑的。

突然一個跟阿樂年紀相若的女子跑向他,也停了下來,從她自己的背囊裡拿了一瓶水遞給阿樂。阿樂接過喝了幾口,同時她又拿了毛巾擦著阿樂臉上的汗水,之後又拿了水瓶自己喝。突然阿樂擁著她,旁若無人地吻下去。麗華沒有想過會突然看見這一幕,完全呆在當下。這時阿樂背向著麗華這一邊,女子的面容又完全給阿樂遮住了。麗華想移到能夠看清楚他們的地方,但一移動,卻不小心將膠水瓶推倒,撲通一聲就跌到近十公尺下面的蓮花池內。

他們二人聽見響聲,便停止擁吻望到這一邊。麗華害怕給他們發現,連忙蹲下躲到石圍欄後。她的心撲撲亂跳,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起多年以前發現那個已經離婚的丈夫有第三者,之後就跟兒子阿樂相依為命了接近十年。整個00年代,她的生活除了工作,就只有兒子。但這一個盛夏的早晨,突然發覺十六歲的兒子已經長大了,很快就會不再需要母親的照顧。她想到當年跟阿樂的爸爸也是十六七歲就開始的初戀,他唯有希望兒子的愛情路上不要像自己……

麗華悄悄地彎身離去,決定當作今天甚麼也沒有見到,不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回去煮早餐等阿樂回來吃。

唯一的見證者,就是落在蓮花池中,跌穿了洞,半浮半沉,遍體鱗傷的膠水瓶。

2010.01.31

小說 沾濕了的信(七)

2010.01.31 | 13:00 | 留言(7) | 人氣(15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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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孩子怎麼辦?」

「當然是一起去呀!尤其是他吃母乳,我怎麼可以不帶他去?」

「但是……他下星期才滿月啊。而且,申請出世紙時順道申請的護照還未收到……」

「他們不是說十四天嗎?這幾天應該有的了,況且,最快也要幾天才能出發。如果還未有,應該可以去求求情,拿個快證吧。」

硬性子的她決定了之後,無論誰也不能夠說服她的。我只好立即去安排行程,希望可以快一點找到阿深。

向公司請了事假,花了大半天安排行程,終於買了四天後星期六早上的機票飛往東京,下午坐夜機到大溪地,早上七時多到達。而孩子的護照,亦在星期四下午順利拿到。幸好特區護照到日本和大溪地都免簽証,孩子才可以順利出發。

Amy 花了好些時間上網找尋帶嬰兒出門的資料,到嬰兒用品店張羅出門用的必需品,又帶了孩子看醫生,拿了備用藥物。星期六,我們終於懷著忐忑的心情坐上了航班。可能是氣壓問題,孩子在幾小時往東京的航程中哭著不止,作為新手父母的我和 Amy 輪流哄著他,下機時,我和 Amy 都有點筋疲力竭的感覺。坐在候機室等待轉機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竟然都在打盹。忽然,我的手提電話震動起來……我睜開眼睛看看顯示,原來是媽。我看著在淺睡的 Amy ,拿起電話走遠了才接。

「阿澄,我剛剛收到阿深的信。真是給他氣死,不打電話回來,竟然寫信。」

「其實……他寫信時的表達能力,比說話強得多了。」

「甚麼話?以前留學時都是打電話回來的……」

「他怎麼樣?究竟是不是在大溪地呀?如果不是,我們就不繼續行程了。孩子剛才在機上哭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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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5

小說 要待極黑,才會見到極光(一)

2010.01.25 | 12:44 | 留言(8) | 人氣(16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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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十三歲,坐在北歐航空的波音737客機上……

不知怎地,我突然想起《挪威的森林》起始的一句,並將它套用在自己當下的境況上。不過,跟渡邊不一樣,我不是獨自旅行,我身邊睡意正酣的是我的妹妹若珺。她從小到大都是睡寶寶,連這一程從 Stockholm 到 Kiruna 個半小時的正午內陸機也可以睡得如此昏沉。看著她的一呼一吸,我想起幾星期前她要我陪她出遊的對話。

「哥,你一月份可以拿到十天假期嗎?」

「十天?要幹甚麼?」

「我中獎了,常常飲的冰鎮紅茶抽獎,我得到頭獎十天北歐旅遊,當中還有三天住 Ice Hotel 的行程,和我一起去吧!」

「你為甚麼不和 Steven 一起去呢?」

「上星期跟他分手了呀!」

「吓?」我很驚訝,因為從她的語氣,壓根兒聽不出剛剛分手的情緒。不過,這也難怪,若珺從來都很灑脫,分手就決不回望,並且很快就會找到新戀情。她跟 Steven 大概一年左右吧?就她的紀錄來說,已經算是長久的了,我還以為她今年將會踏進三十歲,應該是時候停下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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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4

小說 模糊地迷戀你一場

2010.01.04 | 22:56 | 留言(6) | 人氣(14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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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你是一瞬間的衝動。

第一次收到你的電郵,我剛剛在聽《你的名字,我的姓氏》。第一次跟你約會,車上傳來隨機播放著,楊千嬅的《真命天子》。見面後,我們在市內的街道遊走時,我們見到拍攝婚紗照的新人。網上算命告訴過我,我的妻子將會是你的生肖。星座小王子強調過,我們的星座相配程度是滿分。我們經由共同嗜好認識,之後更在 Facebook 發現有更多興趣上的交集。

從來都不太相信預兆,但是這些符號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好像在告訴我,你,就是了。

就只憑這些外在的東西,就迷迷糊糊地戀上了你。只是,我竟然遺漏了問自己,究竟我的心是否對你有感覺。

上星期,你坐在我的身邊,陪著我看期待已久的電影。女主角說,第一次遇見丈夫就知道他是 the one。我看著你的側面,腦海只出現了那一連串的預兆。可是,愛,卻一點兒也感受不到。

我的衝動,冷了一截。

散場之後,我簡短地說了一些近日遇到的不快事。你用你深邃的眼神望著我,說:做人應該要向前望呀,不滿就要積極改變,埋怨是沒有用的。

你知道我沒有積極改變過麼?埋怨就算沒有用,給我抒發一下心裡面的鬱結也不能嗎?我沒想到我的感受原來與你無干。我的衝動,更冷了。

初夏的某一晚,我在 Facebook 的 status 打上:拜拜春天。三分鐘後,收到你的回應:向前望的人才會感受到夏天的來臨,不要只回頭望,只管想著逝去的季節!

我好驚訝。你是心理分析專家嗎?四個字的一句你就可以上鋼上線至此?一次訴苦,你就可以將我定性為不向前看,只懂埋怨的人,然後,就不放過任何機會試圖叫我不要再埋怨。我們之間難以相處,莫過於此。

再見。

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相信那些預兆了。

2009.11.22

小說 突然之間很喜歡你恨我

2009.11.22 | 11:08 | 留言(7) | 人氣(15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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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你見面的時候,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應約。

上星期跟其他老友聚舊的時候,有人談起你跟他離婚了。我雖然明明白白聽到了這兩個字,但卻好像理解不到背後的意思。也許,我是不願意去確認你遭遇到這樣的事。

那時候,我跟她拖拖拉拉了一整年,明知道合不來卻又沒有分手。然後,我就在毫無防備之下,跟你擦出了火花。然後,我就活在兩段感情之間,兩邊瞞瞞騙騙地過了六個月。然後,她不知如何知道了你的存在,憤然跑到你的工作地點發難。

你沒想到你會無端揹負了第三者的罪名,更加沒有料到我會是一個一腳踏兩船的人。比起一腳踏兩船,我後來處理這件事的行徑實在更加不堪。我面對不了你們兩個,竟然向公司自薦外調兩年,不到一個月,不負責任地留低兩段沒有了斷的感情,和兩個曾經百分百信任我的女人就飛走了。

八年來,我一直不知道她的去向。而關於你,那一年的年底,就有舊友電郵給我,說你跟一相識不足三個月的人決定結婚。我一直都覺得你為了治療我造成的創傷,一時衝動結婚。不過,有時我有懷疑,我是否將自己看得太過重要。外調回來之後,只偶然聽到你的消息,但是零碎得編織不出你的故事來。

我考慮了一個星期,才打出了給你的電郵,約你見面。沒想到,你一下子就回覆應承了。

來到餐廳外面,我隔著玻璃看到你已經到了。我看著你的側背面,你的髮型跟八年前一模一樣,只是有點散亂。你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衣,外面圈了一條紅色絲巾,除了絲巾的顏色不同之外,一切就好像當年般;彷彿我推門進去,就回到了2001年。

我看著玻璃照出自己淡淡的反映,竟然希望自己完全隱形,我自慚形穢,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你。

我在餐廳外躊躇著,沒有走近門口。我在想像進去之後的情況,究竟你是否還在恨我?你會一如當日那麼熱情?抑或,你會冷淡地跟我重逢?我也許會寧願你恨我,狠狠地罵我,也勝過客客氣氣地寒喧一番。我站在外面,竟然又再有一走了之的衝動,我討厭自己的退縮,我討厭自己的不負責任。我討厭自己,竟然再有重複犯錯的意欲。

猶疑不決的時候,你忽然向我這一邊望過來,看到了我站在玻璃之外。我知道這一次我不能逃避,唯有鼓起勇氣走近門口,推門進去。

2009.09.29

小說 明明綠燈,轉眼變成紅燈

2009.09.29 | 12:24 | 留言(4) | 人氣(15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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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十分鐘,我的巴士還未到。我只好東張西望,看到一個女子拍打著紅綠燈的按鈕。

啪!啪!啪!

她身旁的男子拿著電話,背對著馬路,神色嚴肅,好像在談甚麼公事。一邊談,一邊從外衣袋中拿出記事本來筆錄一些甚麼。忽然,行人指示燈轉綠了,女子猛地拉了男子的衣袖,著他一起過馬路。男子似乎剛剛掛斷電話,正在把筆記本收起,給女子一拉,他的原子筆就跌到地下。他彎身去拾,女子就用有點不耐煩的眼神看著他。他拾起了筆,終於跟女子踏出馬路,誰知剛剛起步,綠燈就轉紅,並開始閃動。男子繼續加快步伐走,女子卻縮了回去。

「這是甚麼鬼紅綠燈呀?綠人不閃動就轉紅的?」女子埋怨著。

「不是啦,澳洲的馬路上叫人快點過的是閃動的紅人啊!」男子有點無奈,跟著退回行人道上。

女子頓了一會,臉孔突然平靜下來,向著男子說:「對不起,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

「甚麼?」男子露出一臉錯愕。

「我說,我們算了吧。」

「就因為錯過了這一次綠燈?」

「當然不是,我們在網上認識,網上交往,決定要來探你,我足足期待了整整三個月。不過,來到這裡一星期,真正的見到了你,竟然覺得完全沒有事先預期的火花。你的生活,你的性格,雖然跟我從網上認識的沒有不同,但我總是覺得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一位。」

「是我的樣子不夠英俊?是我的性格太過自我?還是我駕的車和住的地方不夠豪華?」

「樣子性格其實都一如之前所見所知,車和房子也不是可以改變我想法的東西。只是,跟你真正面對面,完全沒有那一種『對』的感覺。」

「『對』的感覺?之前跟你 Skype 了這些日子,真的都沒有感覺嗎?」

「Skype 的時候有,但當你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以為感覺會好強,誰知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網上的是我,真人也是我,我完全沒有假裝過甚麼,兩個我之間,究竟有甚麼不同呢?」

「我說不出有甚麼不同,憑的只是感覺……」

「你完全指不出問題何在,我要改變,要遷就也無從入手呀!」

「要改變,要遷就的,就已經不是註定的一對了!如果我們要真正交往,我就要來到這個連紅綠燈都要從新適應的城市。如果你是『對』的,要如何辛苦融入我也願意,但是如果沒有『對』的感覺,我根本就辦不到。」女子看到紅綠燈剛剛轉綠,便跟男子說:「我自己繼續餘下幾天的行程,就可以了。」然後,就大步地開始過馬路。

男子呆在當場,給她這個舉動弄得不知所措,只好任由人潮從他身邊擠迫過去。直到女子融入對面馬路的人群中,他才回過頭來,往回走。

兩個人向著相反方向越走越遠,終於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我的巴士還未到來,原來,巴士誤點有時也有好處,讓我可以旁觀這一段令人深思的故事。

2009.09.09

小說 沾濕了的信(六)

2009.09.09 | 18:03 | 留言(5) | 人氣(1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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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y 終於打破了沉默:「你真的對自己這麼沒信心?跟你在一起這些年來,你有沒有感到自己是阿深的替身?如果有的話,你今天不會這樣沮喪;如果沒有,那就證明了這不是事實吧!是的,中學時我喜歡過阿深,他沉默寡言,好像拒人於千里之外一樣,但卻總是有一種很吸引人的神秘感,那種感覺大概是遠遠遙望那一種喜歡。他這一封信說得對,如果就算他表白了,就算當年我答應跟他交往,最後也大概不會成功。不是因為我會嫌他失敗,而是因為我跟他的性格南轅北轍,太極端了吧。第一次在校園見到你,我承認是因為想知道多一點他的消息。但是跟你相處下來,我發覺我更喜歡你的健談,你的實在,你的自信,你對人生的進取,這些都是他,這個年少時的暗戀對象,所欠缺的。今晚,是我這些年來第一次看見你自信崩潰,使我更清楚自己在你心目中的重要性。而這,亦我令我更慶幸,沒有選錯你。」

我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她,我們四目交投,二人之間,一切都有若暴雨過後的清澈澄明。

良久,我忽然想起,還有阿深的最後一封信。我把它找出來,跟 Amy 一起讀。


大嫂:

終於,我坐上回港的航班上。

我沒有預先通知你們。因為,我希望可以先找到工作,找到一個自己的居所,再跟你們見面。我猜,如果你們今天見到在南太平洋的海島待了年半的我,都不會認得曬得像黑人的我。畢竟,已經六年沒有跟任何家人見面了。

其實,如果不是簽証的問題,我也絕對不願意回來。我還是在找 Angela ,之前在澳洲找了兩年,後來聽說有人在斐濟和附近的島國見到她,但當我到達後,卻又杳無音訊。我不知道她到這些群島會不會只是三五七天的旅遊,但是,只要有一點線索,我也不想錯過。可惜,十八個月過去了,從 New Caledonia, Fiji, Tonga, Samoa 到 Tahiti ,除了三番四次認錯人之外,卻依然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方法用盡,剩下的,唯有就是等待,等待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碰面,或者,在某處的朋友會見到她,再來通知我。

也許,我已經習慣等待,甚至,這些日子,我的存在意義或者就在於等待。

近來聽見有一首冷門的歌:期待再期待,期待中,我先存在。這,也許就是我的寫照。

香港的工作已經差不多安排好了,是一位大學舊同學介紹的。有了工作,就可以自己找地方住。我決意不回老家住,因為在外面獨自生活了這麼久,我實在想像不到能夠再次跟父母同住。而且,你跟大哥大概會常回老家,我依然自覺很難面對從暗戀對象變成大嫂的你,也不想將自己跟大哥放在一起,讓雙親把我們比較。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夠跟 Angela 重逢,不過,就在那一天到臨之前,就讓我一個人靜靜地過我的日子吧。


2005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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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4

小說 沾濕了的信(五)

2009.09.04 | 13:23 | 留言(4) | 人氣(17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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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時間,彷彿停頓了一樣。

我雙腿開始發軟,整個人無力地沿著欄杆滑下,跌坐到凹凸不平的路上,剛巧把西裝上衣的外袋壓在下面,我無奈地再次感覺到那一疊信的存在。

阿深,你究竟還有甚麼要對 Amy 說?


恭喜你。

今天,是你跟大哥的大喜日子。可是,要我回去喝你們的喜酒,我實在辦不到。

自從大哥幾個月前來電郵告訴我你們的婚訊,我就好像墮進一個無底的深谷一樣。

課程在去年底已經完成了,我騙父母說論文還未完成,要多留幾個月修改,不能回去參加你們的婚禮。這些日子以來,我在南太平洋的島國之間流浪,打打散工,教教潛水。幾個月前聽說有人在這兒見到 Angela,來這裡也許是希望可以碰見她。跟 Angela 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她教懂我潛水的。但自從她我的生命中消失後,我才真正開始迷上海底的世界。在一片深藍的海洋中,我可以探訪我的熱帶魚朋友,可以拍攝牠們自成一國的世界,更重要的是,海底雖然有深谷,有了海水,就不能再讓我下墮了。

潛水於我,好像成為了一種悼念逝去感情的一個儀式。不過,我卻搞不清究竟是在思念教我潛水的 Angela ,還是在思念曾經一起欣賞過熱帶魚的你……過了這麼久,就算在深得光線也暗下來,離開你幾千公里外的海底,我也是依舊會想起你和 Angela。

我的肉身在南太平洋自由行,可以在浩瀚大洋中,從一個島嶼流浪到另一個。但,我的精神,卻無時無刻在困在曾經愛上的兩個女人,你和 Angela 的陰影中。不過,從今天開始,我只能夠以小叔的身份在你面前出現,一切從前想像過的其他關係,都不再可能。對於 Angela ,她的消失,令我感受到她的重要性。你,一直都是埋在我心底的夢,可望而不可即;而她,卻是一個曾經朝夕相對,可以抱入懷中,有血有肉的伴侶。

今天下午,我負著重重的潛水裝備上岸的時候,忽然遠遠見到一個好像 Angela 的女子。我放聲大叫 Angela 的名字,那個她卻好像完全沒有反應一樣,我把裝備脫下交給同伴,飛奔去追,但跑到她的面前,才發覺根本不是 Angela 。

當年,我知道你在甚麼地方,但沒有能力和膽量反抗家中的安排,停學回去找你。現在有能力對自己的人生作出決定,希望找到 Angela ,但兩三年來都依然找不著。我的人生,就只有失敗。大哥的人生,就只有成功。

也許,我應該停止再後悔當年沒有向你表白了。因為,我深信,就算表白了,你也不會接受我,你願意付托一生的人,怎麼可能好像我這麼失敗?


2004年3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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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1

小說 曖昧

2009.08.11 | 23:36 | 留言(8) | 人氣(18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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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跟你唱K了。

你點了王菲的《曖昧》,學著她的唱腔開始唱。

我自顧自地看著小屏幕,忙著找最近很想唱,劉德華的《長途伴侶》。我還在一頁一頁地找,正在嘀咕為甚麼還未找到,便留意到你在唱~~

~~茶沒有喝光早變酸~~
~~從來未熱戀已相戀~~

「喂喂喂,不是『失戀』嗎?怎麼會唱成『相戀』了?」

「吓?你有沒有看見字幕的呀?明明打出的是『相戀』,我沒唱錯啊。難道你當我不懂認中文字嗎?」

「MV的字幕常常錯漏百出,怎可以作準呢?」

「你是填詞人嗎?說得這麼權威!」

「你想想看,茶變酸是負面,排比的下一句應該也是負面作結啊!這一句就好像甚麼『未曾深愛已無情』同樣的意思嘛。」

「我反而覺得,未熱戀已相戀才算是曖昧啊。都失戀了,何來曖昧呢?」

「失戀的時候,欲斷難斷,一樣可以好曖昧呀!你不信的話,我開 vocal 你聽聽王菲自己唱吧。」我按下遙控,王菲的歌聲就出現了。

~~茶沒有喝光早變酸~~
~~從來未熱戀已?戀~~

我們對望著,大家都不敢肯定她唱的是「失戀」還是「相戀」,那個字的發音曖昧地介乎於「失」與「相」之間。王菲的粵語口音,總是有點飄忽,實在聽不出究竟那一個字才是對的。不過,打出來的,就是如你所說的「相戀」。大家都有點動搖了。

「我家中有當年的原裝CD,讓我打電話給弟弟,叫他看看歌詞紙上面印了甚麼。」

你點頭說好。

我找到了在家的弟弟,他聽後去找了半分鐘,就回來對我說找不到。我說他沒有盡力幫我找。他竟然說我麻煩,為了這等無聊事就查根問底,實在浪費時間。是的,週圍的人,父母,兄弟姐妹,朋友,同事,甚至前度女友,都總覺得我常常為一些小事而深究是很多餘的,唯獨是你,每一次,每一次都陪我瘋。

「那麼,上網找歌詞吧!」

你掏出手袋裡的 iphone ,專注地用小巧的手指寫了「從來未熱戀已相戀」,google 了一番,說有八百多條,而「從來未熱戀已失戀」只有64條。

「好吧好吧,就隨你了,相戀就相戀吧!」

你聽著我說,忽然就呆了。我看著你的眼睛,忽然彷彿望穿了你的眼。我們之間,忽然不再曖昧。

相戀就相戀吧!I mean it.


2009.08.04

小說 樹洞(兩周一聚:大話小說)

2009.08.04 | 12:59 | 留言(8) | 人氣(22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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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早上出門的時候,經過鄰家的圍欄前面,見到七歲的 Matt 坐在他家前院的大樹下,哭個不停。

難道他爬樹跌倒受傷了?我於是上前查問一下:「Matt,發生甚麼事呢?」

「樹洞不理我了!樹洞不理我了!」

我以為他的好友不理他了,便問他:「樹棟是你學校裡的同學嗎?」

他搖搖頭,突然站了起來,牽著我的手到大樹後面,原來樹幹上在街見不到的那一邊,大概離地下一公尺左右,有一個像DVD碟那樣大的樹洞。

Matt 指著樹洞說:「就是這裡了!」

我有點疑惑,便問他樹洞如何不理他了呢?

「剛剛我好像平時一樣,將昨天被坐後面的 Bruce 搶去新橡皮擦的事告訴樹洞,誰知裡面竟然飛出一隻紅甲蟲,牠跟我說:『你不要常常來這裡說這些事好不好?你的問題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如果你不計較,就不會覺得不開心了吧!幾個月前被搶鉛筆了,上星期被搶筆袋,今天又被搶橡皮擦!你不會改變一下,不再給他搶的嗎?就算保護不到自己的文具,也可以告訴老師呀!』」

「有這樣的事呀?那你怎樣回答紅甲蟲呢?」

「牠沒有等我回答,就飛得高高遠遠了!牠根本甚麼都不知道,連原因也沒有聽,就這樣說我,牠根本就不知道 Bruce 就是班主任的兒子呀,嗚……嗚……嗚……」Matt 又大聲哭了起來。

我也隨他坐到樹下,用手摸摸他的頭,說:「別哭,你說話的對像是樹洞,而不是紅甲蟲吧?如果根本都不是將你的不開心說給紅甲蟲聽,就不必介意牠怎樣回應喔!樹洞不是還在這裡,靜靜地等你將心事說給它聽嗎?」

Matt 恍然大悟的樣子,再次站了起來,向著他的樹洞說:「樹洞啊,原來不是你不想再理我了!」

我見他有點笑意,再問他:「你一不開心就來告訴樹洞嗎?其實,你為甚麼不告訴媽媽呢?」

「媽媽還未起床呀,不過,就算她起來了,她也從來都不喜歡聽我說話的,總是說只是小事,別不開心。上次小玲惱了我不跟我說話了,我告訴完樹洞,又跑去說給媽媽聽,媽媽竟然叫我去找小蓮說話就可以了。小玲就是小玲,怎可以用小蓮來代替呢?又好像,上星期給 Bruce 搶去的筆袋,媽媽買了一個新的給我,但就是跟被搶的那個不一樣啊!只有樹洞,每一次它都靜靜地聽我說,說完,我的心情就好得多了。」

「看來,你只是將不開心的事告訴樹洞,那麼開心的事呢?為甚麼不跟樹洞分享呢?」

「不知道啊,我都是在不開心的時候才想起樹洞。開心的事總是有很多其他人願意聽。」

「不如你下次有開心的事也說給樹洞聽吧!也許紅甲蟲聽見,以後也不會再誤會你只有不開心的事呢!」

Matt 用力地點點頭,帶著笑說:「好啊!」

我跟 Matt 揮揮手說拜拜,心裡卻在想,也許,每一個人也需要一個自己的樹洞。


兩周一聚《大話小說》同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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