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不到的氣味

perfume《香水》於我,其實是一個很有趣的看電影經驗。

我在剛剛過去的2月2日去看,後來發現竟然是一個很奇妙的巧合。1983年2月2日,同樣是狗年的歲晚之前,尚是小學生的我接受了一次鼻竇手術,因為天生我的鼻竇裡面有軟骨(?)將它分了兩格,所以鼻竇炎纏繞了半年,不斷洗鼻還不能消炎,依然不斷含膿發臭。最後唯有接受手術。手術雖然醫好了發炎,但之後我可以說是變成了「弱嗅」,嗅覺時有時無,有些時候尚算正常,但有時卻要氣味很濃才有感覺。有時要看到是甚麼,例如見到了薑花,著意感覺氣味,才能嗅到那幽幽的清香。我偶然會懷疑自己是否真實嗅到,還是像聾了的貝多芬幻想聽到音樂那樣,利用視覺的刺激,勾起了潛藏的氣味回憶,產生「幻嗅」?

※ ※ 警告:以下內容包括電影情節描寫 ※ ※

電影《香水》改編自 Patrick Süskind 的小說,原著我沒有看過,但看電影之前已經知道是講述一個天生異稟的香水製造者,憑著特異的靈敏嗅覺製造出引人的香水,但卻越來越走火入魔,為調教天下最好的香水,竟然不斷殺死少女來提取體味。後來東窗事發被捕被判死刑,最後卻憑著那瓶香水脫身,又因為同一瓶香水而身亡。

男主角由頭帶到尾,舞台劇出身的 Ben Whishaw 演得不錯,能夠把角色的深沉,獸性表達得令人不寒而慄。其他角色都只是配角,例如海報上的女孩子是受害者之一,是最後一位被殺的,但戲份和發揮都不多。飾演師父的 Dustin Hoffman 戲份只佔四分一左右,但卻異常搶鏡。如果不是他中段已經身亡,深沉而差不多沒有對白的男主角就會給他完全比下去了。

導演是《疾走羅拉》的 Tom Tykwer ,今次所用的手法與前作大有不同。這部小說最難改編的地方就是氣味,每一段,每一場戲都與氣味有關,但可惜電影媒介只能刺激觀眾的視覺和聽覺,氣味就只能依賴影像和聲音帶出。導演利用了大量大家熟識而氣味濃烈的東西,喚起大家對氣味的回憶(也許就像弱嗅的我的上述的幻嗅差不多),例如第一場的魚市場,大家見到排山倒海的魚獲,滿地的魚腸和內臟,覺得令人有惡臭的感覺。後來描寫香氣飄來,又利用了從遠而近,似有還無的配樂。而 Dustin Hoffman 第一次嗅到主角配製的香水,竟然利用了天才小廚師式的影像,背景從破落貨倉變成了百花盛開的花園,再配合 Dustin Hoffman 陶醉的表情,真是一絕!這部電影的兩個小時就像一個香味的歷險旅程,讓我「感受」到各種氣味,實在不錯!

男主角的嗅覺和獸性,都是一種本能。他的一生似乎註定是一個悲劇,他沒有受過任何道德教育,殺人可以取得香味,達致他的人生目標,就去做了。他在殺最後一個少女時,似乎有過一刻人性的憐惜,那位少女對他也好像有點感覺,不過,一剎那的人性,又頃刻熄滅,被獸性取代。而少女,最後亦難逃魔掌。群眾以人性道德審判主角,但他一揮那一瓶有催情作用的香水,所有人便立即瘋狂,情慾高漲就地亂交,主角身為死囚,卻可以輕鬆離開。整個故事,尤其是最後,似乎象徵著人世間,受過道德教育的大眾,可以大義凜然地審判批判別人,但一旦本身潛藏的獸性被甚麼東西引發出來,甚麼道德也可以拋開。

Stannum 業餘評分:《棧。。(十個棧滿分)

8 Comments Add yours

  1. says:

    這套戲最令我深刻的地方,是當揮一揮那傳說的香水,眾人縱色情慾,主角充滿成就感之後,卻記起第一次不小心所殺的女子………….主角幻想的場面是浪漫,但事實卻殘酷………他追尋了這麼久,最深刻卻是第一次………

    戲中沒有氣味的山洞,沒有屬於自己氣味,留住香氣的渴望,追尋傳說的香味但忘卻自己因何要留住香氣…成功留住香氣那快樂的一刻…得到傳說的香氣又如何…….簡潔但深刻.

    這套戲無論比喻人生,事業,愛情,朋友,什麼都好,也是一絕.

    這套戲略嫌旁白多了和開段有點冗長…….但對我來說,這實是近來最有驚喜的一片.

    好睇.

  2. Stannum says:

    泥:是的,得到又如何?一生的目標達成,也突然發覺不再需要活著了。剛剛也買了原著小說來讀呢。

  3. 草飛 says:

    我仍未動身上戲院看啊,真懶到死!
    也怕它拍不出原著味來,所以又有點遲疑!
    其實小說用了很大的篇幅在主角的前半生,而後來的殺人事件,我個人認為不一定就是最重要的部份!
    這個人物本身就太好看了,作者對氣味的描寫真的好正,這不單是拍戲難拍出來,即使寫也很難的東西來啊!

  4. 草飛 says:

    嗚...打了一大段,沒有了!
    我仍未看啊,怕電影拍不出「氣味」,所以有點遲疑!
    小說其實用了很大的篇幅在主角的前半生,殺人事件是讓故事情節豐富起來,可是,主角那人物本身已十分吸引了!
    小說對無形無體的氣味寫得很正,我就擔心電影要如何拍出這東西來呢?
    預計我會在下星期二動身去看!也真太懶了!

  5. Stannum says:

    草飛:兩個留言都卡在 moderation 列裡面待我批准,真的不知何解。不過,引來你話音留言,可以聽聽你的聲音,也是好的!

    小說原著剛剛才買,仍然為開始看。電影其實對於殺人的部份也是只有少於三分一左右的篇幅。大部份殺人的過程只用了很短的篇幅。只是殺最後一位受害者的情節最多而已。

    電影中的氣味描寫,我覺得十分成功。但因為未看小說,所以無從比較。

    看完,大家再談, OK ?

  6. sputnik says:

    香水趕在情人節前一天落畫, 終於看了.
    見棧主寫香水, 因為未看戲所以也等到看完戲才看此文.

    電影未上映前, 朋友有天跟我談如何用影像表達嗅覺的問題. 我跟他說起香水這本書, 叫他不妨可以參考一下. 後來電影上映, 他就省得不用看書了… 其實我也很疑惑如何用視覺去表達味覺的, 所以也很期待導演怎去處理這高難度的問題.

    看完電影的感覺是, 雖然導演很努力表現, 不過我還是覺得好像有點表達不來. 或許是原著寫得太好吧!

  7. Stannum says:

    Sputnik :也許要看了小說,才能察覺到不足之處吧?我覺得電影其實把氣味表達得很不錯了,但始終文字媒介可讓人有更廣的想像空間,大家更能把氣味幻想得更美吧?

    草飛:同意你說電影對於主角初段調教的香水著墨太淺,本來也沒有留意到呢。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