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籍相對

有香港的老友電郵問我有沒有看過澳洲片「日籍相對」(Japanese Story)。原來這陣子香港舉行澳洲電影節,因為這片子囊括了澳洲去年多個獎項,有點來頭,所以問我會否推薦他去看?我說如果喜歡「迷失東京」的,就會喜歡這片,否則可以免了。 ※ ※ 警告:以下內容包括電影情節描寫 ※ ※ 其實故事橋段頗為老套,描寫工作狂Sandy被上司派往當一個從日本來的大客戶Hiro的嚮導,帶他參觀澳洲的採礦業。兩人都是本國的典型:粗魯的澳洲女人和挑剔的日本大男人。當然最初因為文化差異而互相討厭,後來因為Hiro一意孤行要往沙漠深處,連越野車也被困流沙,二人被迫在沙漠露宿一宵,最後Hiro想出辦法脫險,亦同時衝破了隔膜。不出所料,Sandy和已婚的Hiro發展了感情……到這裡,故事突然發生大轉折。情節不能繼續說下去,因為說穿了就是最大的“Spoiler”。 澳洲女演員Toni Collette演出如常精彩,自然得令人覺得,粗粗魯魯的就是她的本性。至於男主角綱島鄉太郎,在片中英語不很好,不知是演出來還是真的。由於我在澳洲戲院看,沒有字幕,這些破英語我理解得很吃力。 和「迷失東京」一樣,片中努力營造文化衝突和震蕩。不過「日籍相對」不用城市的影像,而用了澳洲的遼闊和紅土沙漠風光作為背景,這樣壯麗但空曠的場景下,令人更專注於理解二人間感情的互動,不過,同時又暴露了二人關係轉變時,導演處理的不夠深入。值得一提的是片末匆匆出現的Hiro太太,雖然只得幾句對白,但她的內斂與Sandy的率性,對比很強,匆匆幾分鐘,處理得比Sandy和Hiro的對比更精彩。 (圖片來源︰香港電影節目辦事處︰澳洲電影節網站)

聯歡

《舊作‧1988.02.10 刊於星島日報星橋版》 (一)送別 我怎也不會預料到今年的聖誕聯歡與從前是如此的不同。還沒有踏上平台,一群學弟列在常綠的樹下,好像在歡迎甚麼人。其中一個見我走近,便一如平日我站崗時的喊我:「學長!」 我點頭,以同樣爽朗的語調說了早,便趨前問他:「等誰啊?」 「我們班主任今天最後一天上課了,新年後她便移民了。我們等她回來嘛。」 我的視線向下看,見了盒粉紅色的禮物,似乎並不太重,但大得叫抱不住。只見他吃力的抓緊兩邊,唯恐跌下弄污了花紙。我笑著讚歎著他們的天真。霎時,真有一陣衝動要與他們一道等。但一個中五生在校門外如斯天真也不成樣子。我只好朝校門踱著步,裝作也在等人,遠遠的看著他們,想分享他們的傻勁。

外婆的百寶罐

小時候我和外婆同房,在她的梳妝檯上一直放有一個瑞士糖罐,裡面有各式各樣的零食。每一晚睡前都和她談天說地,她把從前鄉間故事說得令人神往,我對她說幼稚的校園生活,今天玩了甚麼玩意等等。說得睏了就呼呼入睡,但如果越說越精神,外婆就會從這個「百寶罐」拿出某種零食,大家分享,然後再喝一小杯清香的鐵觀音,邊吃邊喝邊談。 記得這個「百寶罐」裡面的主角有小包紫菜,魷魚絲,鹹金桔,雞香餅等等。有時在學校和小同學拗氣,回到家向外婆訴苦,她就會從百寶罐拿出一些甚麼給我,吃著吃著,混了茶香,心情就自然平復。彷彿有外婆的安慰和百寶罐的零食,甚麼不快也不要緊了。在多年的薰陶之下,不但零食的口味變得和外婆變得一模一樣不嗜甜食,連性格也與她非常相似。後來少年時代,家裡雖然把睡房另作間隔,不同房的外婆還是常常在睡前拿出「百寶罐」,來與我一起把「茶」長談。 八年前的今天,外婆永遠地離我們而去。於我,不但失去一位寵我的長輩,其實更接近於失去一位無所不談的知己。記得那一天,外婆在醫院彌留。醫生告訴我們,大概就是那一兩晚了;況且,黃昏的時候外婆曾從兩天的昏迷醒過來,就像要和我們說再見般,我拿著早一個星期和她在病榻上慶祝生日時拍的照片給她看,她也點頭表示看到了。 那一晚,我和父母說好,輪流在外婆的床邊留守。我睡了幾個小時,媽媽二時多叫我接力。我靜靜的坐在床邊,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外婆一下一下地從氧氣罩呼吸,很有規律,但不久在某一剎那就突然停了,沒有逐漸減弱,沒有掙扎,生命就像是一下子結束了。我突然發覺,她是要我看著她離開的。那一秒鐘,我意識到「百寶罐」和我的一個極重要部份已經消失,永遠地。 雖然已經八年,但每次想起,鼻頭還是會難以自制地一酸…… 【風不息】郭富城 曲:陳光榮 詞:小美 樹欲靜止 風吹不息 孤單的我在想你 夜鶯不再歌唱 彷彿陪我陪我在歎息 夜色涼如水 心清洌如鏡 憂鬱畫在眼角 思念在雕刻我的心 歲月不能回頭 驀然回首 毫不猶豫把你細膩一再想起 你的叮嚀與笑語 晚風輕輕柔柔 恰似你的雙手 給我溫暖維護 給我溫善笑聲 給我關懷的暖流 風不息

惡夢

又作了那個考試不順利的夢,昨晚還嚇得在半夜三時許醒來。好多年來,每隔一段時間,這個夢就會出現。它可以化成不同內容的夢,例如︰派卷後方發覺讀錯了科目、忘了帶學生證或准考證、交通問題去不了試場、甚至發覺完全錯過了考試。 昨晚的夢就是自己忘了去考試,有同學打電話給我,問我到達試場沒有,我才發覺自己對這個考試的存在全無印象,不但忘記考試,而且連書本也沒有溫習過。看看手錶,離開考只有十分鐘,但自己所處的地方,去試場的路程至少要半小時!不過就算到了試場,由於沒有溫習,還不是要交白卷?接著自己竟然在考慮不如裝病去看醫生,好讓可以安排重考,又可以偷點時間溫習。心中在盤算計策時,夢就醒了。 其實自己在學生生涯當中,考試時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岔子,這些片段不知從可而來。現時自己已不是學生,專業試亦完成,現實生活中要考試的機會再也不多了。曾經和朋友談過這些夢,他說可能是工作上有壓力所致,每天工作上的要解決的問題,一次次的考驗,就像是正式的考試。所以,潛意識就把現時的壓力和考試的場景聯在一起。

皇帝的故衣

早前去看了一個中國宗教及宮廷刺繡展,澳洲紐省藝術館亞洲館〔Art Gallery of New South Wales〕從香港和各地借來了幾十件古代中國服裝,包括龍袍,官服,僧袍等等。服裝的圖案和設計,雖然老外覺得大開眼界,但我們古裝片看得太多,早已感覺不大了。不過這些龍袍官服背後的資料,卻是我很感興趣的。 一個有趣的數字:五千公斤的桑葉,養活三百公斤的蠶蛹,方能抽取四十五公斤的絲。龍袍官服刺繡所用的絲線當然是數量龐大,而其中的過程更加控制嚴密。由於蘇杭地區的繡工精美,龍袍用的布匹經刺繡後,運上京時必須帶同官府發出的「護照」,過關卡時方能通行。否則,被以為意圖謀反,私製龍袍作黃袍加身用,就死定了。而各種官員以及其夫人,官袍上的動物圖案以至帽上用的寶石種類都有嚴格規定,絕對不能僭越。 根據記載,一件龍袍製作需時兩年。除了皇帝,後宮多少后妃,高低各級官員,他們每年需要的衣服多不勝數。當時不比現在有機器,全都是靠一針一針的繡出來,當中幾多人力物力被浪費掉,想深一層,真的覺得恐怖! 明代末葉的窮奢極侈也於展覽中可見一斑,宮廷中每年都舉行十多次不同節日祭天大典,君臣每個節日都須佩戴不同的圖案於朝服原有的圖案上面,例如,七夕要戴上繡有牛郎織女故事的圖案,重陽則要有菊花等等,繁文縟節至此,亡國也不足為奇了。

永恆的戒指

虹踏進來的時候,我呆了。 直到我正在招待的顧客開口,我的意識才稍稍恢復,曉得把機器印出的單據奉上。我為了走近虹,故意尾隨顧客走,為她拉門,並連聲道謝。我回頭看著虹,良久才組織出第一句︰「甚麼時候回來了?」 「差不多三年了。一直也不知道你也回來了。要不是上星期週刊介紹你這首飾店,還不知道你在香港,還開了店呢!」 「你知道,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嗯……你呢,生活可好?」 「唸酒店管理的,還不是在酒店工作。」 「是你以前在澳洲工作那一間的同一集團嗎?」 「當然不是。自從被他們派去Cairns作新酒店的開荒牛也差不多十年了,工作的酒店也轉換了五六間。」 「說的也是,這麼久了……Wallace好嗎?」 「Wallace?誰?」 「你不是和Wallace在Cairns結婚了嗎?你的舊同事Dino說的呀。」 「那個美籍酒店經理Wallace?和他結婚的是reception的秀紅呀,怎麼會說成是我?……我去了Cairns之後,你為甚麼就突然消失了,打電話到你家沒人接,酒店餐廳的兼職也辭工了?」 我突然一怔,完全答不出來。我和她的緣份竟然被一個謠言切斷了;當然,罪魁還是……「我遇上了交通意外,留醫了個多月。酒店的工作丟了,租住的單位也沒法維持。」 我沒有說出的是,出院之後,我到酒店想找她在Cairns的聯絡方法,就給Dino勸說不要妄想了,說她和Wallace正在Cairns熱戀,當時我這個窮學生,如何能和Wallace比較呢?在她去Cairns之前,我真的以為我們可以開始發展,多少個下午,我們在酒店的員工餐廳談得多投契……原來一切也是我想得太多。我很失望,不知道為甚麼我會為一段還未開始的戀情如此憂鬱,久久也沒能回復。 「那……你結婚了嗎?」我惶恐探問。 「沒有,這些年談過幾次戀愛,都是酒店行內的人,都覺得很乏味。男朋友現在上海工作,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面了……那,你呢?結婚了沒有?」 「結過,也離過了。幾年前的事,不消提了。」 「噢,好奇想問一句,你有沒有設計出叫「永恆」的結婚戒指呢?」 「哈哈哈,你竟然還記得?沒有沒有,連我自己也忘了呢。」 我撒了謊,結婚時沒有用「永恆」作婚戒是真的。也許當時已經隱隱有種預感,那段婚姻不會永恆吧。不過,我對她說關於我心目中的「永恆」的情景,又如何忘得了呢?那是一個九月的深夜,忙得透不過氣地招呼過一個盛大婚宴之後,我們下班時在酒店門口遇到,在往車站的路上,虹問我作為未來的珠寶設計師,會如何設計自己的婚戒呢?我仰望掛著繁星的天空,平靜地說,婚姻是把短暫的激情凝住成為永恆,所以我想把一些本來只會短暫地存在的東西,用白金和鑽石把形態留住,變成一隻叫「永恆」的戒指。 我在回憶著,虹也不再說話,在店中看著一個又一個的櫥窗,像在搜尋甚麼。她停在店中央,凝望著射燈照著的一隻戒指。她看了很久,最後,慢慢地吸了一口氣,說︰「想試一試這個……」 「好啊。」我一邊心跳一邊說,因為,我不知道她有否見到戒指下面的盒子,用很小的字體寫著 Eternal Rainbow……

華氏911

這一齣是我第一次購票入場看的紀錄片電影,看了已經有好一陣子,不過不曉得如何對紀錄片寫評論,想了很久才能下筆。 ※ ※ 警告:以下內容包括電影情節描寫 ※ ※ 先不談最具爭議性的內容,電影的拍攝技巧很不錯,而且充滿創意。一開場,幕後名單與白宮要員的鏡頭相間,片段偷錄了他們公開演說之前對著攝影機化妝和整理頭髮。簡簡單單的影像,就令人覺得他們裝模作樣,惺惺作態。片子的內容雖然沉重,但整體的氣氛卻不太沉鬱,也許可以算是「黑色」地強說笑吧!訪問完美軍笑談他喜歡的一首「粗口」歌,就立即把它播出,還配上轟炸伊拉克的影像,殺人竟然變成與唱粗口歌一樣,只屬個人發泄。還有把「Santa Claus is Coming to Town」配上平安夜坦克車巡城,破門入屋拘人,諷刺到極。 不過高超技巧卻不能掩蓋內容的不足,也許片中披露的「內幕」已經曝光,不再有意想不到的揭秘。其實這是這種揭密式紀錄片電影的根本問題。和電視或雜誌不同,電影的放映生命較長,等到觀眾購票入場時,大家已經把「秘密」流傳成「常識」了。例如布殊家族與拉登家族的金錢轇輵,已經廣為人知,不再是秘聞了。 另一方面,電影依然死守美國本位,洋溢著大美國主義。美國軍人的生命,值得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但伊拉克被炸死傷的生命,卻只是輕輕帶過。而對一眾出口支持美國出兵的小國,用動物、落後影像配合國名,揶揄得接近侮辱。其實這些國家是受著美國經濟政治威逼,才甘冒成為恐怖份子的目標,被迫支持。這些侮辱出自美國電影之口,這些國家的觀眾,真不知有何感想。

冰雹直擊

下午在雪梨市中心Strand Arcade,突然雷電交加,又聽見商場上玻璃天窗啪啪有聲。哇,原來外面下冰雹!我連忙離開天窗底,生怕玻璃被打碎。我走到商場門前看,原來這次冰雹只有青豆般大,看來應該不會帶來太大的破壞。記憶中,印象深刻的冰雹事件有二,一是五年前在雪梨,二是二十一年前在香港。 事件一: 1999年四月某一晚,一位朋友來訪,大家坐在電腦前要把一些東西印出。突然聽見外面傾盤大雨的聲音,細聽之下又比雨聲響亮。我打開窗簾一看,不得了,外面下著像高爾夫球一樣大的冰雹!我的朋友驚叫一聲便奪門而出,原來他把車子泊在我家門前的街上!但他跑到大門前便止了步,因為冰雹像石頭,如果跑出去,一定頭破血流。他只好站在門前,眼巴巴的看著車子被打得傷痕纍纍……。突然,我家浴室傳來一陣玻璃碎裂聲。天窗破了!雨水連冰雹連玻璃碎像雨落下,佈滿了浴室一地。幸好破的是浴室的天窗,如果是睡房或樓梯的天窗破了,大量電器、牆上掛著的相片和畫都要報銷,損失就更慘重咯。冰雹下了十五分鐘,之後換成了暴雨,哇!雨水從門縫湧進,原來還未溶化的冰雹剛好塞著去水渠,雨水無處流走,竟然湧進屋內了!連忙拿出毛巾地拖去擋……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子,冰雹開始溶化,水終於不再湧進。冰雹風暴過後,那晚差不多通宵抹地和打掃浴室。而狼藉的前院,就打掃了好幾天…… 事件二: 1983年九月一個週末下午,童年的我與幾個小朋友在家附近的空地踏單車。突然,三時許的天空突然變黑,變得像太陽已經下山。然後一連響了好幾個雷,空氣沉鬱得像要凝固。我們趕快各自逃回家,剛踏進家門,外面就下起雹了。雹好像並沒有下了太久就停了。沒多久,就不知是誰打電話來,告知媽媽外面排隊搶購糧食了。我們就全家出動去最近的超級市場,原來已經擠滿了人,很多牌子的米和罐頭已被搶購一空。最後,排了好久的隊,終於買到了一包米和幾大袋食物。下冰雹就要搶購食物?非也。其實是當時中英談判出了岔子,港元匯率一瀉不止至接近一對十,大家擔心「港紙」變廢紙,就去排隊「搶」米了。這段歷史也是今日聯繫匯率的來源,雖然「搶」米非關冰雹,但我卻一直把兩件事連在一起。

汴京印象

讀到網友收買佬Johnny的文章介紹好書【圖解東京夢華錄】,我在雪梨買不到,終於老遠從台灣郵購來。書中談及宋代汴京(今開封市)的都市生活,節慶風俗,又配上不少的圖片,有鳥瞰汴河的【清明上河圖】,還有按【東京夢華錄】內容繪出的城市地圖。職業病所致,我最有興趣的就是看看宋代的城市設計。其實汴京作為首都的時日不算太長,而且都是處於異族入侵,被吞併的危機之下。歷史似乎告訴我們,在這種壓力下,都市通常都會出現今日的所謂「世紀末情結」——「今朝有酒今朝醉」式的燈紅酒綠。 汴京是中國第一個將政府和繁盛的商業活動混合於城牆內的首都。唐代及以前,都城的商業活動都被限制在特定的範圍之內,不得逾越。唐末以後,這種限制逐漸解體,商店在各城市可以於任何地方開設,融入整個城市,使得街境(Streetscape)為之一變。汴京分為內外城,內城為唐朝所建的汴州城,而外城則為五代和宋初加建,令整個城市擴大到超過四十平方公里,略小於整個九龍半島。人口最高峰時約有一百萬,密度有九龍半島的一半。 汴京內外城都給汴河貫穿,河道也成為「物流」要道。而且和現代都市一樣,河畔滿佈可以觀賞河景的茶樓酒館,沿著汴河有近十道橋,連接兩岸的主要道路。橋都成拱形,以供客貨船隻駛過。皇宮位於內城中央偏北,皇宮南門前有「御街」貫穿內外兩城牆,寬三百公尺。中央圍欄內是御道,不准市民使用。但兩旁則可自由行走,甚至曾經可以經商買賣。 汴京其實已經具備了現代城市的特質。近代城市規劃有所謂「城市五元素」:Path(路徑) Edge(邊緣)District(區域)Node(節點)和Landmark(地標),每一個人都用這些元素來構成個人對城市的認知(見”The Image of the City” Kevin Lynch, 1960)。人們沿著「路徑」移動,利用「地標」來認路,經過多個「節點」,從一個「區域」進入另一個,但有時被「邊緣」限制而要改變方向。 當然汴京中的通道是「路徑」;汴河是兩岸的「邊緣」,但同時又是船家的「路徑」;御道是皇家的「路徑」,但卻是平民的「邊緣」;城中東北區的大小貨行,東西雞兒巷是娛樂紅燈「區域」;主要的十字路口都是「節點」;而各處的寺廟,城樓,拱橋就是人人最認得的「地標」。用這些現代的概念來理解古代的都市,其實很有趣。當然【圖解東京夢華錄】裡面更多篇幅的是城中各區風貌,以及節慶風俗等。如果將整本書的內容寫到有如現代旅遊指南,甚至設計成有如 Eyewitness Travel Guide 的全彩圖形式,會更加有趣。不過,這本旅遊書,大概是有時光機的叮噹、大雄,才有所用。 參考書目: 圖解東京夢華錄 – 孟元老著、黃驗編注 The Magic Square – Alfred Schinz The Image of the City – Kevin Lynch

聽見冬天的離開

當日照日復一日地加長,後院的葡萄樹發芽了,淺綠色的新葉連夜從看似枯萎了的老枝鑽出來。如果冬天的離開有聲音,應該就是這種嫩芽鑽破乾樹皮的聲音了。 每年的這個時節,總想從拖拖拉拉的冬眠狀態甦醒,把自己翻新一下。某年的九月開始了早上游泳的習慣。某年的九月換了一堆新的上班服。某年的九月開始了對一個人的追求。某年的九月轉換了工作……今天,九月一日了,我還似乎將醒未醒,不知今年應該做些甚麼。 【遇見】孫燕姿 曲:林一峰 詞:易家揚 聽見 冬天的離開 我在某年某月 醒過來 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來卻不能因此安排 陰天 傍晚 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 向右 向前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我遇見誰 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 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 拿著愛的號碼牌 我往前飛 飛過一片時間海 我們也常在愛情裡受傷害 我看著路 夢的入口有點窄 我遇見你是最美的意外 終有一天 我的謎底會解開

鳥巢‧2008

雅典奧運會終於閉幕,奧運旗幟亦交給下屆主辦城市:北京。上星期談過雅典奧運主會場,也許該談談北京的設計了。近月來,關於在去年底動工的「北京國家體育場」(大家都叫它「鳥巢」)的謠言滿天飛,一時說結構設計不安全,一時說造價太高,又有說奧運之後會改建成「飯店」,近期更說已經停工。 八月初,終於證實場館已經停工,以待修改設計。主要的改動是把原有的可開啟屋頂刪除,並把中央的開口擴大,以減少鋼鐵的用量,務求符合近來提出的「勤儉辦奧運」政策。真的很貴嗎?最初舉辦設計比賽時,官方提出的預算是四十億元,獲勝的設計的造價接近三十九億,並無超出預算。現在為了配合新政策,希望把造價控制在二十三億元以下。 場館的設計是由北京市規劃委員會主辦的國際性設計比賽產生,最初公開由世界各地設計單位報名,在審核履歷資格後,邀請了十四個設計單位參加。在各方案中,評審委員會選出三個「優秀方案」,而其中這個「鳥巢」方案更被「重點推薦」。這些設計於去年三月底在北京公開展出,並由參觀的民眾投票,最後亦由這個「鳥巢」方案獲票最多,而順利被正式採用。 「鳥巢」是由瑞士建築師Herzog & de Meuron與北京建築設計研究院合作設計。設計理念主要是用鋼鐵結構以不規則方式「編織」成鳥巢形,而鋼架空隙則拉上半透明的充氣薄膜,可防水又可讓陽光可以滲進。中央的可開啟屋頂是比賽大會的要求,要令場館能夠在北京各種天氣下使用。從地面看,在鋼架背後是進入場館後的迴廊,迴廊的另一面牆特意地設計成紅色,與鋼架的白色成為對比,有人認為有種從中國傳統窗花和紙窗透出室內的光的感覺。 Herzog & de Meuron是2001年的普立茲克建築獎(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當年這個被稱為建築界諾貝爾獎的獎項,成立二十多年來打破成規,首次同時頒給兩人。Jacques Herzog 和 Pierre de Meuron 是在50年代小時候相識,一同上小學,中學,大學,畢業後於1978年一同成立了事務所至今,半世紀的兄弟班令他們無法接受其中一人獲獎。 他們設計最大的特色是用不尋常的方法來使用物料,令建築物充滿戲劇性。例如在美國加州的Dominus Winery,就使用了本是河邊擋土牆材料的gabions(用鐵絲網包著石頭成為立方塊,疊在一起用作擋土)作為外牆,而其隔熱的特性可使酒窖內不用空調就能保持恆溫。而位於法國巴黎 Rue des Suisse 的住宅大廈就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木百葉簾覆蓋外牆,以對應繁盛街道和後院兩種不同的環境,差不多全密的折疊式木簾讓住客可以控制街上的繁囂,而捲簾則可以遮擋來自後院的陽光和週圍大廈的目光。而落成近兩年,英國倫敦的 Laban Dance Centre 就採用了半透明玻璃作外牆,而走廊內牆則設計成不同顏色,無論日與夜,建築物的外觀都反映了繽紛的顏色,配合著觀眾的興奮心情。這作品並獲得去年英國皇家建築師學會獎。這種用內外兩牆來表現顏色的設計,也見於後來「鳥巢」的方案。至於「鳥巢」顯露的鋼架,則明顯與日本東京的Prada店的菱形像蜂巢般的窗框一脈相承;不過「鳥巢」卻有著不多見於他們其他作品的曲線設計。 參考書目: Herzog & de Meuron (El Croquis 109/110) Herzog & de Meuron其他作品: 普立茲克建築獎網頁

另類獎牌榜

奧運開幕以來,一直都有留意獎牌榜的走勢。早前,澳洲在獎牌榜上被日本擠出三甲時,曾聽本地電台酸溜溜的提出一個另類獎牌榜,說世界各國人口懸殊,獎牌總數累積並不如實反映實力,應以獎牌數目除以人口,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澳洲的實力比中美等大國更強。 本來以為這只是「名嘴」的怪論,但原來是根據澳洲官方的統計局發佈的資料而說的,而且還附有解說:「… the traditional measure of medals as a ‘raw score’ did not take into account the population of the competing country, a possible factor in the ability of nations to field medal winning athletes…」又似乎言之有理。不過,這樣一排,傳統獎牌榜(http://www.athens2004.com/en/OlympicMedals/medals)互爭榜首的的中美兩國,就大幅滑落至42位和29位。而且中國更跌至有金牌各國中的榜末第三位。 澳洲在這個另類榜中一直排第一,直到昨日才給人口三十一萬的巴哈馬過了頭。而紐西蘭則排第三。忽然一念,不如下次另組中國澳門隊,又讓數個有金牌希望的選手移居澳門,或者可以在這個榜登上榜首呢! (上面說的位置是寫文時的排位,最新位置請看兩個榜的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