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捨,也為愛

【不捨也為愛】葉德嫻

曲:顧嘉輝.詞:盧國沾

一片山一片海 我付過厚愛
一寸草滿地蓋 往日足跡所在
但我告別它 說聲再見
有些決定屬意外

一個他一個他 我付過熱愛
傾了心吐盡意 往日痴痴等待
但我告別他 我心永難捨
欲見不知那日再

遇過風風雨雨 才能有我現在
庭園一花一草 誰人悉心灌溉
但我即將遠去 也有百般感慨
這景物 這姿彩 難替代

一片真一片痴 我認我快樂過
想到他愛著我 我便依戀這圈內
但我決定走 再講已無聲
令我不捨也為愛


這個晚上,終於,唱了這首歌。

三年前買了黃凱芹 Long Time No See 演唱會的 DVD,因為很多歌都是中學時代很喜歡的歌曲,所以可說已經唱得滾瓜爛熟,唯獨是這首【不捨也為愛】,一直不敢唱……不敢在唱K時點,甚至不敢在家裡唱。

歌曲原唱者是葉德嫻,是我升中學那一年暑假時,一齣電視劇的插曲。不過,不知為何,那齣電視劇我印象很深,因為戲中角色從少婦演到中年,由當紅女歌手演到過時過氣,那種歲月悠悠命運不由己的感覺,竟然深深刻在我的記憶裡。由於葉德嫻飾演女歌手,所以劇中有很多插曲,都是劇中她出唱片的主打歌,除了【不捨也為愛】,還有【幸運是我】等等。不過,我覺得最好聽的,還是【不捨也為愛】。當時十來歲的自己,喜歡是喜歡,但不太明白歌詞當中的離愁別緒,就算當時剛剛離開渡過了六年歲月的小學,但因為自己讀的學校有直屬中學,差不多所有好同學好朋友都獲派回原校,紀念冊中強作的離愁根本用不著。那時候還不懂買唱片,電視劇結局之後,好幾年也沒有聽過這首歌。

90年9月。那一個驕陽似火的早上,我獨自回中大辦理退學手續,辦妥後沿著大學道往東行。我聽著 Walkman ,耳筒內就傳來這首歌。因為移民在即,購買了第一台CD機,搜購了不少精選CD,也隨即將CD錄到卡式帶上,可以「隨身聽」,而葉德嫻的精選也是其中之一。我一邊聽,這歌歌詞的一字,一句,就一邊砍入心中,看著面前的一草一木,一座座現代主義的混凝土大廈,不捨的感覺,酸得令我眼眶都濕了。我直轉下崇基路,衝進了第一座大廈洗臉,我照著鏡子,決定獨個乘車回家,我不能夠讓人見到我眼紅紅的樣子。火車上,我不斷 rewind,我很想哭,但強忍著。我別過頭,裝作在看風景,看著吐露港的風景逐漸後退,我問自己,我不捨的,真只是為了這片山、這片海,還是,為愛?

02年10月。回流了的一個她,去看了這個演唱會。她知道我常常哼這首歌,特地告訴我黃凱芹選唱了它。我很想問她:你聽的時候有沒有感觸? 有沒有共鳴?有沒有被歌詞感動?但我最終還是沒有問。她說,將來出DVD時,終於有男仔key版本,我便可以唱個飽。

03年2月,DVD出版,我卻因著這兩個回憶片段加起來的重疊效應,一次也不敢唱這首歌,連哼也不再哼了。是怕情緒失控?還是怕走音失態?總是鼓不起勇氣再去觸碰這些傷口。

06年3月,看了不少抗議中大校園過度發展的文章。看到曾經熟悉的大廈名字,竟然不由自主地哼起這首歌。歲月已經把這首歌的禁忌沖擦掉了嗎?我決定拿出DVD來唱……我意想不到,自己竟然可以平靜地把歌唱完。傷口已經不再痛,但換來的就是最初聽這首歌時已經有的,那種歲月悠悠命運不由己的感覺。畢竟,這只是一齣不是很受歡迎的電視劇的一首不太流行的插曲,連那些甚麼滿天星節目也不會唱它吧?但它竟然伴隨著我,在我的人生 span 了二十多年。

9 Comments Add yours

  1. says:

    第一次響度留言。

    好多人唔識呢番歌的,你真是好品味。

  2. tsubasa says:

    ” 歲月已經把這首歌的禁忌沖擦掉了嗎? ”

    我覺得就是這個原因
    經過時間的洗禮
    有些事
    記憶還是有的
    但感覺已不一樣

  3. sidekick says:

    這是我很喜歡的歌~
    當然, 只喜歡原裝版本~
    霑叔逝世後, 在網上又尋到一首我從未聽過的葉德嫻舊歌, 是為題外話…

  4. Stannum says:

    黛:歡迎你來!我很多時都會喜歡一些沒有流行起來的遺珠歌曲,這一首是其中之一,特別是與之有關的回憶實在太多。

    Tsubasa :是的,事過境遷,不一樣了。不過,是否已經完全沖擦掉不留痕跡,就很有疑問。

    Sidekick :當然是原裝版好聽,我覺得自己都唱得OK ……你提起的 【彷彿就是昨天】,好似完全沒有印象,彷彿就是新歌啦!

  5. 其實我很喜歡黃凱芹哩!!”Long time no see”第一時間買票去看。覺得他頗像世上另一個我(理想的☆~)(~V~),是我喜愛的類型(~x~)有性恪、才華、喜歡音樂、美術設計和文字。。。他的中英文寫作都吸引(我覺得~),他喜愛的設計師也和我很相像。他的個人網頁用的“緣份”也有深度~“緣由天賜,份由人做”。他的平常心去看世界,也是我學習的心態。。。所以,真的喜愛這類歌手,可是,不太多。(其實他也不是大紅的,但我喜歡!!)

    P.S.:唔好意思~離題~
    比較喜歡葉德嫻有關“星”的名曲,其他就。。。頗怕太灰的歌。。。和心態冷一點的歌手(Sorry!)
    你唱得好感情豐富呀!!~哈~開頭頗不錯,
    後尾轉key好似有少少甩音,
    不過都好好聽~XDD~

    澳洲又有禽流感?!

  6. Stannum says:

    小白熊:讀書時代常聽黃凱芹的電台節目和唱片,尤其是 87-92 年寶麗金時代的碟,裡面有不少沒有宣傳,但十分好聽的遺珠歌曲:

    Moody:曲中情
    Misty:再戀
    短篇小說:凌晨時分
    沒結果的一些感情:焚情
    情歸何處:誰明白愛
    妳最喜歡的歌:逝去的詩篇
    Stay with Me:舊朋友

    這些歌收藏在我的MP3機中一個叫:「拾遺—黃凱芹」的 Playlist 之中。只有三個歌手有「拾遺」playlist,就是張學友、黃凱芹和古巨基,也差不多代表了這些歌手每一張大碟我都有收藏。

    感情豐富是真的,唱甩了也是真的,只是家中唱唱 K,請各位多多包涵!

  7. orangutan says:

    如沒記錯,是葉德嫻和鄭則仕的”鬼咁夠運”吧?

    二十多年了,現在還有點印象.都是因為”幸運是我”這首歌.

  8. Stannum says:

    是的,就是「鬼咁夠運」,當年還有梁朝偉飾演葉德嫻的兒子呢!

  9. ibrain says:

    我估不到, 因為一時感觸, 打開已封塵的cd “第二葉”, 多年不敢再聽, 為怕傷口再痛。

    今天,不停轉”不捨也為愛”和”邊緣回望”,同時網上搜尋到你的網誌文章, 觸感有你們陪伴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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