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花楹

又是藍花楹開花的時節。雪梨很多住宅區都種了藍花楹,一到暮春就會開花。雖然每株的花期只有一兩星期,但由於開花時間有些早有些遲,所以十月下旬到十一月中都會見到一株株藍藍紫紫的樹。就如櫻花桃花等一樣,花落後才長出新一季的嫩葉。 在澳洲唸書的日子,這個時間都是趕功課的季節。一些大學生叫它做 purple panic 或者 exam tree!有個迷信的傳說甚至認為如果給藍花楹的花瓣落在頭上,考試就會不合格了! 當時我們每個學期都會做一個設計,佔大概整個學期的一半學分。學期初會做週邊環境研究,然後做草圖,經導師批評修改後,接近學期末就會開始畫最後的 presentation 圖,砌模型等等。呈交後還要在全組同學、老師、甚至客座教授等等面前講解,並接受他們的絕不客氣的批評。所以每年十一月初就是最暗無天日的日子。記得當時曾經住過的房子,在書桌趕工時就可以透過窗戶看到鄰居種的藍花楹,十一月開花的時候,我都是整天坐在那裡埋頭苦幹。有時眼倦,將眼睛的焦點放到藍花楹上面,那令人平靜的顏色,令到死線在即緊張的心情也不禁緩和下來。 畢業之後,每年看到藍花楹開花,都想起那些天昏地暗趕功課的日子。雖然辛苦,但每個學期都是新鮮的經驗,設計也不斷有年輕的創意。 我的辦公桌向外望,其實也見到遠處有幾株盛放的藍花楹 ,不過,我也很少拉開窗簾欣賞。可能,今天的工作比較駕輕就熟,不再緊張,也不用再靠藍花楹來給我舒緩吧? 但是,我真正喜歡過的,究竟是那一種時光呢? 圖片來源:iansand @ Flickr (Licenced by Creative Commons)

擁有

小時候很喜歡留連圖書館,市政局公共圖書館簡直是我閱讀的啟蒙老師。那一套三張的袋型借書證,其中一張給我用到霉爛,要申請重新發證。那時候,名字和地址電話是自己用筆寫上去的,第一套簽發時我的字跡很有小學生的感覺,補發的一張卻雖然只隔幾年,字體卻如我今天一樣了。這套借書證我一直保存,隨我來到澳洲,也許將來可以當古董。今天的兒童,也許不會明白電腦時代之前,你每借一本書,圖書館是會把你的借書證拿去,到你還書時才發還給你。 上了中學,我對圖書館的運作很有興趣,甚至自薦當管理員。學校也有老師教我們如何包書、編書,一直工作了四年,了解到各種運作,也曾經接洽出版社發行商來學校搞書展,甚至目睹母校學校圖書館的電腦化,將袋型的借書證淘汰掉。在中文大學的一年,圖書館裡面還有一個個有如百子櫃般,放滿一本中文書一張 index card 的目錄。來澳洲後,這邊的大學圖書館已經全盤使用電腦,借書還書甚至可以自助。 不知怎地,人越大,佔有慾就越強。已經記不起有多久沒有借過書了。近年讀的書本都是買的,以致書櫃不斷購置也很快被填滿,幸好澳洲的家居不如香港那樣寸金尺土呢!除了書本,影碟也是一樣,以前常用的租片證塵封已久。不過,堆在家中的書本和影碟,當中時常會重讀重看的大概只有兩三成,究竟,擁有這些根本不會再拿起的東西,有甚麼意義呢? 也許是一個兒時的願望,好想要一間四面牆都是書架的書房,如果可以的話,樓底有兩層高更好。而位置高的書本就靠爬上每邊牆一把可以滑動的梯去拿。將來,如果有機會設計自己住的房子,這將會是必要的。 不過,見到現在網上購買下載電影,以及購買電子書越來越普及,在可見的將來,用書架存放書本的書房,會不會就如那些袋型借書證一樣,不再需要了呢?

仿如隔世的天空

每次新 Windows 推出,我總是想起 1995 年 Windows 95 面世前,我早就直接向 Microsoft 預訂了升級版,那一天一清早,竟然八時許就有速遞員將那印上藍天白雲的軟件送到我手上。不過,如此期待地升級,原來就只有這一次了,十多年來經歷了 Windows 98、Me、2000、xp、Vista,我再也沒有一推出就升級,反而將每一次的視窗升級跟新電腦捆綁一起。 上星期 Windows 7 公開發售的那天晚上,偶然拿出了久違了的 DVD 《緣份的天空》重看,劇情當然十分記得,但越看卻越覺得雖然電影上映的 1993 年距今只有 16 年,但在日常用的 IT 東西就好像仿如隔世了。自己的電腦三年一代,手機每部則大約用兩年。16 年來,我換了5部電腦,7部手機。中間日常生活用的東西一點一滴地在改變,但是多次的小變累積下來,不經不覺之間,生活上的小節就變得完全不同了。 電話 《緣份的天空》以 Tom Hanks 角色的兒子打電話到電台為喪偶的爸爸找對象開始,當然電話出現的鏡頭就少不了。他們家的電話就是第一代按鈕電話,最傳統的形狀,但撥號盤卻變成了按鈕。其實我懷疑今天十多歲的少年,會不會不明白如何「撥」電話,又或者根本不知道 dailing 的 dail 的原始意義是一個可以攪動的轉盤呢? 劇情說到父子二人分別拿起一個在廚房,一個在客廳的固定分機同時在電台說話。想想如果故事發生在今天,他們拿的大概不會是固定的電話分機,而是拿著室內無線電話在屋內走來走去吧? 後來兒子不喜歡爸爸約會的女子,於是在他們出外晚飯時打電話到餐廳騷擾他們。那時候手機還未通行,他打的當然是餐廳的固網電話。櫃面的侍應接到電話後,就到 Tom Hanks 坐的桌子引領他到櫃面接聽。你有多久沒有在外出用膳時見過這樣的場面呢?那時候,很多餐廳還設有投幣公眾電話供客人使用。當年如果要做比較大型餐廳的室內設計時,這都是要預留的地方。今天?人手一電話的年代,當然不用啦! 電腦 PC 陣營中,1993 年應該是 486 的年代。電影裡面,主機是甚麼型號大家見不到,幾個出現了電腦的鏡頭,一個是 green monitor,一個是 amber monitor,還有是 white monitor,總之,都不是彩色的。記得我購買帶來澳洲的電腦時,還四處問人甚麼顏色的 monitor 對眼睛好呢!當年顯示屏都是好似舊式電視般的 CRT ,是整副電腦最大,最重的組成部份,差不多佔據了我整個桌面的深度。…

Fade out…

前一陣子的高低起伏,終於歸於平靜。 就像音樂 fade out,終於,耳膜再也受不到空氣的任何鼓動了。 這幾天在問自己,究竟喜歡平靜,還是喜歡起伏?思前想後,我還是回答不到。不過,最近發生的這一些,顯然讓我知道,原來自己還是能夠感應到這些久違了的情緒。但是,究竟發生這些事情,對自己的未來有甚麼意義呢?就在思潮起伏的八月份,我彷彿看到好多啟示,但是,當回歸平靜之後,這些符號又似乎毫無意義了。 迷惘是一定的,2009 年來到尾聲,千禧的第一個年代還有七十多天就告終結。時光的虛度,我,還有本錢可以再逃避嗎? Fin de Cicle (世紀末)這個詞語,曾經是如何入時,但上個世紀終結之後,就再也聽不到誰提起,而且忽然之間,就已經十年了。 我對八十年代有一個清晰的記憶,知道自己做了甚麼,完成了甚麼,九十年代亦如是,但至於○○年代 …… 回想起來,會不會是我一生中,令自己覺得汗顏,甚至不堪回首的十年呢。 每一天,我們都在建構著未來的回憶。希望在下一個十年完結的時候,我不會搖頭嘆息吧。

你是否同樣身處月色之中?

祝各位中秋節快樂。 本來想過彈一首《撈月亮的人》送給大家,但找來琴譜才發覺原來是 B 調,超過七成黑鍵,我這個鋼琴初哥實在 handle 不到。只好退而貼別人的表演吧。 雪梨今天密雲有雨,今晚大概不會見到月光了,身處其他地方的朋友們,希望你們能夠欣賞到美麗的月色!

八月沒抒情

整整一個月了,完全沒有在棧中抒發過一絲感情。 八月一日,我跟自己說,就以一個月為期,試一試不談自己的感覺,看看效果如何。 於是,我寫了一個寓言、一篇小說,貼了彈琴進度,談新玩意,舊廣告,忘不了的舊片,以及,著急何時上映的新戲。 只是,一句都沒有談自己當下的心情。 從來都不是喜歡談自己感覺的人,中學同學寫過一段來形容我,說我「言談間少有自傳性」。有時,久違了的朋友碰面聚會,被問及最近如何,我可以一句「還不是老樣子」,就鑽回自己的堡壘之中,整整一餐飯,我都可以完全不談自己,當一個純粹的聆聽者。 如果你是從 2004 年就開始來看的舊友,你會記得開棧之初,我其實也很少談及自己的心情。後來,漸漸地我越來越當讀者是我的朋友,我慢慢不再防範,比較開放了自己,於是這裡就變成我僅有的一扇窗,不定期地將自己的心情傾訴出去。 可能今年上半年實在太多不如意事,於是,每當自己不開心,就會立即寫出來向大家傾吐。大概是負能量太多了,令讀的人都感到不安,甚至要留言指出。 那麼,忍了一個月,是時候說說有甚麼感覺了。 將自己傾吐心底說話的一扇窗關閉,是辛苦的,但幸好這個月心情卻沒有之前那麼差,也許是心靈上有點改變和想通了部份膠著很久的東西。 八月的最後一天,我回望這個月,究竟沒有抒情,對自己的心情和感受有甚麼影響。這個一直以為很重要的樹洞,原來一點影響力都沒有。

登月40年

四十年前的今天,1969年7月16日,Apollo 11 升空,四天之後,登陸月球的任務成功。 當日,Armstrong 的一小步,就是全人類的一大步。但是,真人升空探索,四十年來就一步也沒有再向前進了。而月球,也三十七年沒有人類的足跡了。Armstrong 今天已年近八十,再過十年,登月50週年,還有沒有曾經登月的太空人在世,跟大家懷緬一番呢? 我出生得遲,沒有親眼見證這全人類的盛事。不過,之後十年出生的一代,成長期時對於太空的事物普遍趨之若騖。這也許就是當年《星球大戰》、《四三零穿梭機》、Lego Space 、Space Invader 遊戲都大行其道的背景。可惜,八十年代中,隨著挑戰者號穿梭機發射時發生爆炸,再後一點冷戰結束,太空競賽劃上句號,大眾對太空的熱情迅速冷卻。但我這份好奇,卻一直延續至今。 我有一本小時候買,關於星際旅行的兒童圖書《星際旅行》,裡面預測2001-2050年,載人太空船已經探測了太陽系大部份地區。書中展示了一幅人類的遠景,將其他星球地球化 (Terraforming) ,令其適合人類居住。不過,二三十年後的今天回看,人類的進步實在不如當年所料,大概在我有生之年也沒有太大可能離開地球到太空旅遊了吧。 觀乎今日的小孩子,普遍卻似乎對星際飛行,探索宇宙的興趣不大!希望他們長大後,當中會有人熱衷於這些研究,令航天發展的步伐跟當年的預測的距離,不會越來拋離得越遠吧?

下次再見

回流香港的大學舊同學夫婦帶同兒子回澳洲一遊,一眾久未聚首的老友難得一會。記得上次聚會也是他們回來,想想原來竟然已經兩年。這些年,留在這裡的舊同學們也很少見面了,忙工作,忙家庭。有好幾次有人想搞聚會,但總是遷就得甲,乙又不能來,最後總是不了了之。 總是覺得,人與人之間的聚散很是奇妙,這些人可能在大學課程的五六年間差不多天天相見,畢業後十多年見面的次數竟然可以比當年半個月的見面次數更少。其實,舊同事如是,甚至,舊情人也如是。 這一次聚舊比從前的有顯著的不同,多了下一代在場,話題就不再局限於舊人舊事以及建築界話題,反而集中在這些三歲左右的孩子身上。從該跟他們說甚麼語言,到讀甚麼學校比較好,到如何教他們自己吃飯…… 談這一些,我實在答不上嘴,於是我便帶了小孩子到游水海鮮的魚缸看魚魚,忽然其中一個男孩子像發現新大陸般指著天窗外的滿月說:A big round full moon! Over the skylight! 嘩,不愧是建築師的兒子,三歲就懂得 skylight 了…… 記得上次見他的時候,他剛剛懂得行,還未懂得說話,這一次已經是一個會表達自己的小男孩了。不知道下次再見他時,他會長到多高,會懂得說更多的甚麼詞語,又會不會記得我這個曾經帶他看魚魚和看月光的叔叔呢? 聚會的同一天,我收到訂購的 Demo Sampler CD,從幾年前的自作自樂系列後,我愛上了聽 Demo 歌曲,很多時甚至會覺得比真正推出的歌星版更喜歡。這次張佳添唱的《下次再見》就是了,我絕對覺得比古巨基的版本更加能夠帶出歌詞的意思。古巨基唱得太慢,太悲,表達不出歌詞中的豁達。

冬眠

當不如意事接踵而來,心情像寒冬的時候,我有時會想,如果可以冬眠,醒來就是明媚春光,一切問題都不翼而飛,你說多好? 你說,不是的,人生中的事可不像四季般有定時,如何能夠知道要睡多久那些不如意事就會離開呢?不知道這個,又怎麼可能設定時間,按時醒來呢? 冬眠的動物好像不是根據預定的時間,而是身體探測外面溫度回升而醒來的啊! 你又反對,說動物避的是寒冷,但現在說要避的卻是不如意事,如不如意是個人判斷,如果人都睡著了,那應該由誰來決定周遭發生的事是否如意呢? 我無言。 你勝了一仗,竟然再問我,知不知道冬眠的動物會否發惡夢呢? 惡夢?連動物究竟有沒有夢境,我也不知道啊! 你說,甚麼都不知道,就以為冬眠就會好,是不是很天真,很傻呢? 是啊,我就是天真,我就是傻,怎麼樣? 出場序: 我—Stannum 的右腦 你—Stannum 的左腦

兩周一聚:生命中的巧合

認識朋友 L 的過程很奇怪,那一天是大學一年級的註冊日,學校的安排頗為混亂,註冊,選課,繳費,拿學生證等等手續都分佈在校園的不同角落。一眾新生就在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跑來跑去,一次又一次地排隊,到下午接近三時,忙了半天終於把最後一項手續辦妥了。走出某座大樓,迎面是 Sydney 二月底酷熱的氣溫,忽然記起先前在某處看到了汽水機,正當想轉身回去買一罐可樂來消暑時,迎面穿著卡通人物 T 恤的 L 一開口就問我,知不知道甚麼地方有汽水機? 炎炎夏日,想買汽水解渴沒有甚麼奇怪,但沒想到的是他一眼看出我從香港來,問也沒問就跟我說粵語。於是我們就一起買了可樂,再傾談起來,原來他也是主修建築。我見他也拿著那一張建築系派發的文具清單,於是便問他應該到甚麼地方買這些專業用品。他已經來這裡留學近兩年,對這裡比較熟悉,便說不如立即一起去買。有了這一次的碰面,到真正開學時就成為 120 位建築新生中我唯一認識的人了。 其實好奇怪,我跟他的性格很不同,如果不是在同學中最先認識了他,未必會跟他成為好朋友,尤其是那一年來自香港的新生真不少。我跟他大學五年裡面差不多所有 group work 都一起做,畢業以後第一份工作也是因為他曾經在那裡實習而介紹的。那個年頭香港好景,畢業後跟 L 共事只有短短半年,他便決定回香港了,而我就在該公司工作了好幾年。雖然十多年來,我的工作安排也變過好多次,但所有工作上的夥伴都是源自那第一份工作。 我想,如果那一天沒有碰見他,又或者是我沒有瞥見過汽水機,回答不到他的問題,因為事情的發生一環扣一環,很大可能我就不會坐在今天這個辦公室,在午飯時間打這一篇文章了。 昨天才說過近來沒有想出甚麼題材好寫,今天就給我見到「兩周一聚」這個好題目,也算是另一種的巧合吧! 圖片來源:Happy Via @ Flickr (Licenced by Creative Commons)

小結

這半年過得不太愉快,幾個月來,牢騷已經寫過不少,實在不宜再喋喋不休了。 長期讀者可能會注意到貼一幅 Youtube 再說幾句的 “hea” 文章越來越多,而 podcast 這半年也只做了兩集。對於這個經營五年的網誌,說實在的,我是有點意興闌珊的感覺。 認識久的網友,這一兩年都轉到 microblog 落戶,Twitter / Jaiku / Plurk ,我跟他們這些即時的討論,差不多完全代替了從前網誌上的留言功能。沒有了他們來留言,新留言數字大幅下降。連帶自己回 blog 看有沒有新留言的次數也少了。 心情欠佳,除了間中寫一點甚麼發泄一下之外,對週圍環境的觀察也不太敏銳,根本沒有閒心去發掘一些甚麼來寫。有時開了頭,寫了一兩段,興頭失去了就沒有完成。這個當然是一個惡性循環,文章沒有甚麼看頭,更吸引不了新讀者留言。回應少,寫東西的動力也就跟隨縮小。 其實,在生活和工作上也有著類似的惡性循環。雖然知道這樣不行,但身處其中,要跳出來改變自己,又談何容易? 2009 下半年,在盤算將網誌裝裝修,轉轉型,希望有點新感覺。

10年1覺

這陣子整理了電腦上的數碼照片,我把從 1998 年起,用 Floppy Mavica 拍的所有數碼照片都按年份,按日期排得整整齊齊,截至今天,一共 23732 張。 過程之中,當然不免看到這些舊日影像。 曾經,拍到水上閃閃生輝的玻璃藝術品。 曾經,去參觀奧運場館。 曾經,看過火炬的傳遞。 曾經,在砵蘭街拍攝當年的彩色光管招牌。 曾經,駕了幾個小時車就為了去看一座建築物。 曾經,在農展會拍攝吃奶的小豬時被取笑在自拍。 曾經,在墨爾本當時的最高點居高臨下。 曾經,在盛夏的南天寺捕捉含苞的蓮花。 曾經,站著看人工湖上的一對天鵝。 曾經,傻傻地等待不願開屏的孔雀。 曾經,在迴轉木馬上拍。 後來,也曾經,在前面說過的某些地方重遊再拍攝景物了。 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