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ine Wave Podcast – 09年04月

節目內容: 1. 建築草圖:從鬥獸場到奧運場(0分0秒) 2. 歌曲:Countless Crowds — Gene Manuel (14分40秒) 3. 小說獨白:雪落無聲(二)(19分57秒) 圖片: 1. 羅馬鬥獸場 by Truusbobjantoo @ flickr (Licenced by CC) 2. 羅馬鬥獸場內部 by Stannum 3. 1960 羅馬奧運場地 by Gatesee @ flickr (Licenced by CC) 4. 2000 雪梨奧運場地 by Minx2012 @ flickr (Licenced by CC) 5. 2000 雪梨奧運場地內部 by Stannum 6. 1976 滿地可奧運場地 by…

沾濕了的信(四)

我整晚沒有睡,心裡一直想著阿深的那些信。我很想起來把它們都讀完,可是我怕給這陣子為了照顧孩子,根本睡不熟的 Amy 見到,所以勉強壓抑下去。 到了天空泛白,我才終於睡著了,可惜,不到一個小時,鬧鐘便把我吵醒了。我盡力睜開眼,陽光刺痛著我的眼睛,頭更痛得像要裂開一般。我見到 Amy 已經起來,她見到我的樣子,便問我是否不舒服。我跟她說,睡得不好,有點頭痛罷了。Amy 走過來,溫柔地按著我的太陽穴。我感受著自己的幸福,卻令我更擔心跟幸福二字尚未有緣的弟弟。 「頭痛便請假一天吧。」Amy 勸我。 「不行,今天要上庭啊。吃些藥應該可以的。」 我撐著身軀上班,幾多次想抽空拿出藏起來的信繼續閱讀,但根本沒有任何空檔。直到黃昏下班,我走到附近的咖啡店坐下,才真正有自己的時間。我看看手錶,還有半小時便要去接 Amy 一起去外父的壽宴。我打電話給 Amy ,問她準備好了沒有,誰知她卻說覺得好倦,已經跟外父說今晚不去了,叫我自己直接去。我說好吧,著她自己小心,便掛了線。在侍應把黑咖啡端上來的時候,我拿出了下一封信。 大半年了。 Angela 徹底從我的生命中消失已經九個月。那一天以後,我就再也找不到她,她沒有再回我們的家,沒有再回學校,沒有再聯絡我們共同的朋友圈子,沒有再用她的電話,電郵。她在我家的衣服用品也沒有拿走。一個夜晚,我向同學借了車子,駕了幾十公里到她在市郊外的老家找她,他的哥哥 Lenny 見到是我,立刻衝了出來,揮拳就向我的左眼打來。我向後倒下,後腦著地,我感覺到血泊泊地流出來。我沒辦法爬起來,Lenny 不斷地用粗話罵我,我有點暈眩,只能盡力地將他說話的內容組織起來。他說:「 You’ve fxxking hurt Angela so badly that night!」但對於我究竟是在心靈上傷害了她,還是傷害了她的身體,Lenny 沒有說清楚,而我也完全沒有記憶…… 我躺在馬路中央,看著天上的星星不斷旋轉,我用了我僅餘的力氣,叫出了:「I am very sorry for whatever I have done to her. Can you let me see her and apologise? 」 Lenny 繼續大聲罵我,說永遠也不會再讓我見到她,因為我對 Angela 造成的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解決得到的!他大叫說要報警把我關起來,再把我轟出澳洲。說完就轉身回屋內,好像真的要去打電話般。 我很害怕他真的報警。…

可痛若驪歌,樂如兒歌

早前寫過海角七號觸動了很多台灣人,很多人在 Youtube 以不同的樂器彈奏電影的歌曲,想不到事隔三個月,就出現了一張觸動了很多香港人心的唱片。 陳奕迅的唱片推出一個月,Youtube 竟然出現很多人用鋼琴彈奏的短片。彈鋼琴的短片向來不少,但差不多全部都是主打歌,但這一次竟然給我找到了半張唱片—五首歌的鋼琴版!比起很多其他樂器只用演奏主旋律,要表演鋼琴彈奏流行曲,除了要練熟旋律,還要花時間配和弦。尤其對於唱片內的 side tracks,如果不是對表演的歌曲十分喜愛,大概不會願意花這些功夫。 這一次,在世界各地有互不認識的香港人,抽取了來自 H3M 專輯內不同的歌曲,花時間練習﹑配和弦,然後到 Youtube 上表演,真是前所未見! Allegro, Opus 3.3 a.m. 於心有愧 七百年後 不來也不去 沙龍 其實也不知道為甚麼,聽著這一張唱片,總是有種 this is Canto-pop 的感覺。也許上面表演的朋友,也是因為有類似的感覺吧? 第一首歌《Allegro, Opus 3.3 a.m.》崁入了很多香港填詞人的名字吧,而也就只有一張曲詞俱佳的唱片,才能夠擔得起一首向填詞人致敬的歌曲。換了一張平凡唱片,就變成了一個可笑的反諷了。 《還有甚麼可以送給你》說送過你一切舊記憶……遺憾不應給你,究竟意思是,不應該將遺憾都給了對方,還是對給了對方這麼多而遺憾呢?這是填詞故意放進的雙重意義嗎? 錯手毀了人一世,《於心有愧》。擁抱這樣的一個遺憾,其實在累人之餘,更累己,也在連累身邊關心自己的更多人。 《今天只做一件事》,慢慢地邁向聽朝,靜靜地懷念昨日。人生有高有低,能夠有一些開心的過去讓自己懷念,就算當下過得不好,也要裝備好自己,等待、尋找一個好的明天吧。 五師兄說他聽《一個旅人》時聯想到一位單身的網友獨個兒拿著他的 450D 到北海道踏著單車在田間遊逛時的心境。在 twitter 問他,原來這個想像的 prototype 真的是我。旋律好輕快,歌詞卻很悲涼。我這陣子都在想,究竟在五師兄的想像中,我的心境,究竟是輕快還是悲涼呢? 《七百年後》令 Wall-E 電影遺留的感動在事隔大半年之後再次爆發。在漆黑的戲院中,第一次看時,我流了淚。聽著這首歌,我依然有點流淚的衝動。 《Life Goes on》傷過的他,真的更懂得快樂嗎? 在宇宙之中,一個人的人生微不足道;在一生之中,一時的挫折、受傷,也是微不足道。無論自己心情如何,每一天《太陽照常升起》仍然是不變的規律。 《沙龍》令我想得最多,我喜歡拍攝,喜歡留住一剎那的時空,但是,我從來都不擅長拍攝人像。如果可以選擇,拍攝風景,拍攝建築,才是我最享受的時刻。因為拍攝人像是一個互動的過程,風景建築攝影,卻由自己全盤控制。是我太過捨難取易嗎? 無塵在 Jaiku 對我說:「覺得h3m真係好啱你聽,整體都好positive,唔好成日聽埋你個blog入面啲慘情歌啦!」 讀到這一句,我好疑惑,因為之前我聽這張碟,得到的感覺並不 positive, 就像聽《一個旅人》般,搞不清究竟是輕快,還是悲涼。忽然,留意到《不來也不去》的一句:回望最初,當喪失是得著可不可?可痛若驪歌,樂如兒歌…… 時光過去,一些回憶將會恆久不變地存在,究竟回想的時候,是痛是樂,原來,要看自己如何看待它。 看來,《不來也不去》,很有可能成為我今年的年度之歌,因為,聽完,我有得著。

那一年的迎新營

我入中大的那一年,迎新營只有一個主題,都體現在那一本學生日記簿的封面,以及九月號的中大學生報之上。我帶著它們,飄洋過海來到這裡。 突然想起,迎新營中我們曾經坐在草坪上圍在一起唱過 Sealed with a Kiss 。 我還記得,唱到那一句 a cold lonely summer 的時候,心裡想的,卻非情愛,而是,那一年寒冷的夏季。 今天的大學生,當時還未出生。 我們一代刻骨的記憶,真的傳不到下一代人,就要消失了嗎?

明星推友推給誰?

忽然間不少明星開始用 Twitter 向 Fans 發佈信息,一來可以突顯自己「潮」(雖然 Twitter 在自己熟悉的香港博友間已流行了兩年,去年更因為太不穩定而大家紛紛跳槽到 Jaiku 或 Plurk ,今天才稱之為「潮」實在不能不加引號。),二來,對於歌迷影迷又好像有一種很直接很親近的溝通,三來,成本接近零,真的是不做就是傻瓜了。 不過,長久以來,明星向 Fans 的通訊,例如回歌迷影迷的信、簽名相片、網站或 blog 上的文章,很多時都是由助手或宣傳人員代筆的。所以近來興起的明星 Twitter 亦不能例外。可是,找人代筆,也需要找一個文化上跟明星比較接近的人呀,這幾天澳洲影星 Hugh Jackman 一開始用 Twitter 做宣傳,第二個 post 就 鬧了大笑話。 Hugh Jackman 這幾天從美國飛抵 Sydney 為新片《變種特攻—狼人外傳》宣傳,同時亦在 Twitter 開了戶口,開始發佈信息,因為用了 RealHughJackman 作用戶名招徠,短短幾天就吸引了萬多個 followers。 他第一個 post 說: Landing in Sydney in twelve hours. The WOLVERINE press tour begins. I thought it would be…

I’ll send you all my dreams…

Though we’ve gotta say goodbye for the summer Darling I promise you this I’ll send you all my love every day in a letter Sealed with a kiss Yes it’s gonna be a cold lonely summer But I’ll fill the emptiness I’ll send you all my dreams every day in a letter Sealed with a…

對自己好一點

這陣子都在盡力將自己從二三月的泥沼中拯救出來。 在工作之餘,嘗試對自己好一點,希望可以提昇自己身處低谷的心情。 某一天,上午開會後途經 Pyrmont,瞥見了 The Little Snail 的招牌,下面還寫著 3-course lunch $32。登時心想,不過進去吃一頓吧! 自他們從 Broadway 搬到 Pyrmont 後,好多年都沒光顧過了。想想自己也有好一段日子沒吃過蝸牛,最後點了頭盤蝸牛,主菜雞卷,甜品 crème caramel 。法式的精緻依舊,只是金融海嘯之下,午市非常冷清,就算將五十多元的套餐減到六折也似乎不太能招徠。其實,近來高級食肆都冷冷清清,反而像麥當勞這些快餐卻其門如市,甚至逆市加價。最近他們推出的 Chicken Deluxe Burger,如果買大套餐,竟然要接近十澳元。 吃完法國餐,走到初秋午後,灑遍陽光的海邊大道,看著達令港閃閃發光的海水,心情都發亮起來了。但心裡卻有點奇怪,原來自己竟然沒有想起當年到 Broadway 吃蝸牛的片段。也許,時間的隔閡,加上場景的轉換,使得光顧同一間店,吃著同一種食品也不能勾起那曾經以為不會動搖的記憶。 又有一天,陽光普照,下午早一小時下了班,趁著夏天的殘餘尚未消失殆盡之前,駕了十五分鐘車到了也是多年沒到過的海灘 Chinamans Beach。這個海灘是內港海灘,風平浪靜,適合載浮載沉。換了泳衣,就急不及待跳進水裡,清澈的海水涼得入心,浮在海中,回望著長長的沙灘,彷彿把所有的煩惱都沖走了一般。回到岸上,爭取了日落之前,在這夏天完結後的短暫陽光,將夏日色彩漸褪的皮膚,補回一點顏色。 我看著週圍,有年輕父母帶兒女到海灘奔跑堆沙,有中年男子下了班到海邊放狗,也有老夫老妻結伴暢泳,更有少年男女公然親熱,一個人也好,一家人也好,大家都在一個漂亮的海灘裡享受閒暇。能夠自由地生活在一個美好的城市,十五分鐘就能從繁忙的工作環境逃出來,讓自己被藍天白雲黃沙碧海包圍。 我,還要奢求些甚麼呢? 圖片來源: Snails – DruhScoff@Flickr Chinaman’s Beach – Ahkkus@Flickr

還是會寂寞

偶然,隨機聽到陳綺貞的《還是會寂寞》。 想起了二千年,那一個重返校園的年頭。 想起了教我聽陳綺貞的人。 CD 傳出那特別的聲音。CD 封面那一頭爽朗的短髮。 我一直記得。 不過,路,還是要,勇敢的走下去。 即使,早已忘了想你的滋味是甚麼。 想起了,原來那段日子,已經離今天九個寒暑。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新年才剛來到,轉眼,一季就已經完結。 時光,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溜走了。 很好聽的鋼琴版,我,要花多少時間才可以彈到這樣的水準呢? 還是會寂寞╱陳綺貞 曲╱陳綺貞.詞╱陳綺貞 早已忘了想你的滋味是什麼 因為每分每秒都被你佔據在心中 你的一舉一動牽扯在我生活的隙縫 誰能告訴我離開你的我會有多自由 也曾想過躲進別人溫暖的懷中 可是這麼一來就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的高尚情操一直不斷提醒著我 離開你的我不論過多久還是會寂寞 別對我小心翼翼 別讓我看輕你 跟著我勇敢的走下去 別勸我回心轉意 這不是廉價的愛情 看著我對我說真愛我

慶生

記得嗎? 你把我的剃鬚膏噴在鏡子上,祝我生日快樂的那一天,根本不是我的生日。 我罵你糊塗,怎麼早了整整一個月呀? 你竟然說:台慶月嘛。 之後,你竟然每一天都噴上不同語言的生日快樂,直到我的生日那一天,卻寫了: I love you, no matter how old you are! 又有一年,你在我的農曆生日買生日蛋糕,點上比我歲數多一支的蠟燭,還影印了一頁通勝歲數表,說按中國曆法,我就是這麼多歲了。 到了公曆生日,你卻煮了壽麵,雞蛋,還給了我一個紅包。紅包裡面,不是現金,卻是我心儀已久的鏡頭提貨單。 在女兒出生的那一年,臨近生日孩子出生,你出院後,我叫你別為我的生日張羅了,因為你已經送了一份最寶貴的禮物給我。生日那天凌晨二時許,傳來女兒的哭聲,你推醒我,一定要朦朦朧朧的我去看看。一看之下,原來要換片呢。我從膠袋抽出最頂的一塊,拆開了,原來給你動了手腳,寫上 Happy Birthday 字樣,把它穿在女兒身上後,還見到你畫了蝴蝶結,真的是把女兒包成一份禮物啊! 我回到床上,知道你在裝睡,我也隨你了,只在你臉上輕輕地一吻,再在你耳邊說了一句:Thank You! 今年的生日又到了,很奇怪地,今年新曆舊曆生日重疊了。我很好奇你今年會出甚麼點子,但是還有幾天便到了,你還是靜靜地不動聲色。你今年的驚喜,會不會是用一個最傳統的方式,一次過慶祝兩種生日呢?還是,叫剛剛上學的女兒,製作一點甚麼給我呢?我一邊想,一邊已經滿足得忍不住我的笑容了。 自從認識你以來,每一年你的生日都給我不同的點子。我沒你的聰明,也沒有你的細心,每年你的生日也只會用很傳統的方法替你慶祝。但是你沒有介意,依舊每一年都給我驚喜!一板一眼的我,能夠年復一年與你一起,實在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

未到傷心處

聽著這歌,以為回到了九十年代。二字頭,勇往直前的日子。 前晚看電視播出郭晉安的訪問,他說跟劉小慧分手後,連工作也提不起勁,開工得過且過。同劇的鄭則士教訓他說:「你的工作是娛樂大眾,你連自己也娛樂不了,如何做得好?你回想一下初入行的時候,是如何看待這工作的?是不是對所有都充滿好奇?是不是無論角色如何微小,都盡心盡力去演?這種心態那裡去了?」被前輩當頭棒喝後,才有了後來的努力。 未到傷心處╱劉德華 曲╱Edmond Tsang .詞╱林夕 淋場冷雨 發洩傷悲 踩傷單車 催谷志氣 但是 不敵愁眉 難服氣為你不肯心死 如何玩味 亦是過氣 原來低估愛恨交織的你 絕非酒精可忘記 莫非只可愛你 能心醉 才心碎 殘忍得 真乾脆 難得我 未允許 讓眼淚 像雨水 明知道向前衝去 陳舊情人便後退 用上念力來麻醉 愛上寂寞當創舉 誰離棄我 亦沒不可 人情世故 我看得多 為著失戀 為何又害了我 全憑愛你 叫我知機 可親可分 都不到你 玩具 寫著年期 鳴謝你令我不生不死 還能預備 剩下勇氣 和誰一起 嘆下一口的氣 如比這更累 唯有怪自己 能心醉 才心碎 殘忍得 真乾脆 難得我 未允許…

讀愛—沒有講,身心怎破損

看完《讀愛》近月,都沒有打算寫。今早看到 Sidekick 在 Plurk 談到蘋果日報今天陳也和劉紹銘不約而同地寫了這齣戲,於是搭訕了幾句。 忽然,有位不認識的網友說男主角根本是一個賤男。 我完全想像不到有人會覺得他是賤男。百分之百不同意。 這個賤字,從何而來呢? ※ ※ 警告:以下內容包括電影情節描寫 ※ ※ 是因為未成年時與成熟女人發生關係賤?是雖然推敲出真相卻沒有說出來幫女主角脫罪賤?是跟妻子離婚賤?是用錄音帶朗讀名著寄給獄中的女主角賤?是女主角出獄前與她見面時冷若冰霜令她失望自殺賤? 我只覺得整個故事是一個命運的悲劇,而不能單純地歸納為這個男人賤。 未成年時與成熟女人發生關係有甚麼賤?他雖然對她有興趣,但第一次發生關係根本就是女主角引誘他的。在一段不短的時光天天幽會後,女主角突然不辭而別。這個悲劇不能單以女主角的角度看。女主角離去,對少男的傷害,實在是一生一世的。男主角跟女兒說,他很難敞開心扉對人。如果一個曾經天天幽會的愛人可以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可以再把心交給誰呢? 我覺得少男當女主角女神般崇拜,甚至對她說 I can’t live without you. The thought of leaving you kills me. 但女主角似乎一直沒有愛過他,他一再追問 Do you love me? ,卻一直得不到答案,她離開後,很難不會覺得她只當他是泄慾工具。我們作為觀眾,知道女主角因為怕升做文職被揭發是文盲就決定不辭而別,沒有一點遲疑。如果男主角知道真相,他一定更加受傷,因為她心目中,他的地位,比保衛秘密的重要性更低。男主角這麼愛她,她卻只當他是微塵。 多年之後在法庭見到她,知道她捲入戰爭罪行的審訊,從證供以及從前交往時的片斷推敲出她是文盲。他掙扎良久,最後沒有將真相公開,因為,他知道她寧願被判罪,也不願意公開自己是文盲。如果他將她最不願人知道的秘密說出,究竟是救了她,還是將她的尊嚴毀掉呢?如果公開之後她受不了而自殺,又會不會被認為是賤男? 跟妻子離婚,跟妻子有問題就是賤男嗎?電影中對他的婚姻著墨甚少,我們不知道離婚的原委,但很明顯他初戀的經驗以及女主角被判罪的陰影一直籠罩著他,直到他五十幾歲對跟他發生關係的女子,也是冷冰冰的。我忽然想起,《國境之南.太陽之西》裡面阿始在三十幾歲後看到少年時被他拋棄了的泉,他說她的臉根本沒有任何可以再稱為表情的東西了。很多人會小看了感情挫折對一個人的傷害,但其實,不知不覺中,重創之後,就已經不再是跟原來相同的人了。 後來,他開始朗讀名著,錄到錄音帶,寄給獄中的女主角。Sidekick 有點覺得他是為了贖罪。但是我覺得男主角明白女主角不讓人知道自己是文盲的意願,應該不會對她有歉疚。我覺得男主角錄有聲書給她,其實都是想鼓勵她,又或者重溫自己少年時的情懷。他記起她很喜歡自己朗讀的聲音,於是就去做了。而且是長年累月,經歷十多年地不斷給她錄故事。一個賤男,會做得到嗎? 他錄音帶的內容只有名著,而沒有任何感情和訊息。獄中的她為了跟他溝通,終於學懂簡單的文字,但他卻一直沒有回信。他絕對不是嫌棄她,而是,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對她。一個三四十年前深愛過的,又被她重傷過的女子,應該以甚麼樣的身份,甚麼樣的語氣去措辭呢?過了這麼多年,熱戀的感覺誠然已不存在,當她是親人嗎,他們之間又沒有親情…… 我想,他最大的驚訝應該是監獄打電話給他,說她快要出獄了。她被判終身監禁,他沒有真的想過她會出來吧?從最初一口拒絕接待她,到最後鼓起勇氣去見她,為她佈置居所,中間的掙扎,會少嗎? 終於見面。很多人會看到,女主角後來的自殺,是因為見到他冷冰冰,連擁抱也不願意的態度。但是,大家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你是男主角,你可以怎麼樣?你會說仍對她很迷戀嗎?你會向她求婚嗎?他也是一個人,四十年前交往過,一直沒有真正碰面,終於再見時,尷尬,無言不都是人之常情嗎?當然,最後女主角自殺身亡,矛頭就指向了男主角。但是,他的傷心,又有誰關心? 不過,一個嫌棄女主角的賤男,會為她飄洋過海去完成遺願,甚至將自己一生的秘密向毫不認識的受害人坦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