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戒指

虹踏進來的時候,我呆了。 直到我正在招待的顧客開口,我的意識才稍稍恢復,曉得把機器印出的單據奉上。我為了走近虹,故意尾隨顧客走,為她拉門,並連聲道謝。我回頭看著虹,良久才組織出第一句︰「甚麼時候回來了?」 「差不多三年了。一直也不知道你也回來了。要不是上星期週刊介紹你這首飾店,還不知道你在香港,還開了店呢!」 「你知道,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嗯……你呢,生活可好?」 「唸酒店管理的,還不是在酒店工作。」 「是你以前在澳洲工作那一間的同一集團嗎?」 「當然不是。自從被他們派去Cairns作新酒店的開荒牛也差不多十年了,工作的酒店也轉換了五六間。」 「說的也是,這麼久了……Wallace好嗎?」 「Wallace?誰?」 「你不是和Wallace在Cairns結婚了嗎?你的舊同事Dino說的呀。」 「那個美籍酒店經理Wallace?和他結婚的是reception的秀紅呀,怎麼會說成是我?……我去了Cairns之後,你為甚麼就突然消失了,打電話到你家沒人接,酒店餐廳的兼職也辭工了?」 我突然一怔,完全答不出來。我和她的緣份竟然被一個謠言切斷了;當然,罪魁還是……「我遇上了交通意外,留醫了個多月。酒店的工作丟了,租住的單位也沒法維持。」 我沒有說出的是,出院之後,我到酒店想找她在Cairns的聯絡方法,就給Dino勸說不要妄想了,說她和Wallace正在Cairns熱戀,當時我這個窮學生,如何能和Wallace比較呢?在她去Cairns之前,我真的以為我們可以開始發展,多少個下午,我們在酒店的員工餐廳談得多投契……原來一切也是我想得太多。我很失望,不知道為甚麼我會為一段還未開始的戀情如此憂鬱,久久也沒能回復。 「那……你結婚了嗎?」我惶恐探問。 「沒有,這些年談過幾次戀愛,都是酒店行內的人,都覺得很乏味。男朋友現在上海工作,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面了……那,你呢?結婚了沒有?」 「結過,也離過了。幾年前的事,不消提了。」 「噢,好奇想問一句,你有沒有設計出叫「永恆」的結婚戒指呢?」 「哈哈哈,你竟然還記得?沒有沒有,連我自己也忘了呢。」 我撒了謊,結婚時沒有用「永恆」作婚戒是真的。也許當時已經隱隱有種預感,那段婚姻不會永恆吧。不過,我對她說關於我心目中的「永恆」的情景,又如何忘得了呢?那是一個九月的深夜,忙得透不過氣地招呼過一個盛大婚宴之後,我們下班時在酒店門口遇到,在往車站的路上,虹問我作為未來的珠寶設計師,會如何設計自己的婚戒呢?我仰望掛著繁星的天空,平靜地說,婚姻是把短暫的激情凝住成為永恆,所以我想把一些本來只會短暫地存在的東西,用白金和鑽石把形態留住,變成一隻叫「永恆」的戒指。 我在回憶著,虹也不再說話,在店中看著一個又一個的櫥窗,像在搜尋甚麼。她停在店中央,凝望著射燈照著的一隻戒指。她看了很久,最後,慢慢地吸了一口氣,說︰「想試一試這個……」 「好啊。」我一邊心跳一邊說,因為,我不知道她有否見到戒指下面的盒子,用很小的字體寫著 Eternal Rainbow……

華氏911

這一齣是我第一次購票入場看的紀錄片電影,看了已經有好一陣子,不過不曉得如何對紀錄片寫評論,想了很久才能下筆。 ※ ※ 警告:以下內容包括電影情節描寫 ※ ※ 先不談最具爭議性的內容,電影的拍攝技巧很不錯,而且充滿創意。一開場,幕後名單與白宮要員的鏡頭相間,片段偷錄了他們公開演說之前對著攝影機化妝和整理頭髮。簡簡單單的影像,就令人覺得他們裝模作樣,惺惺作態。片子的內容雖然沉重,但整體的氣氛卻不太沉鬱,也許可以算是「黑色」地強說笑吧!訪問完美軍笑談他喜歡的一首「粗口」歌,就立即把它播出,還配上轟炸伊拉克的影像,殺人竟然變成與唱粗口歌一樣,只屬個人發泄。還有把「Santa Claus is Coming to Town」配上平安夜坦克車巡城,破門入屋拘人,諷刺到極。 不過高超技巧卻不能掩蓋內容的不足,也許片中披露的「內幕」已經曝光,不再有意想不到的揭秘。其實這是這種揭密式紀錄片電影的根本問題。和電視或雜誌不同,電影的放映生命較長,等到觀眾購票入場時,大家已經把「秘密」流傳成「常識」了。例如布殊家族與拉登家族的金錢轇輵,已經廣為人知,不再是秘聞了。 另一方面,電影依然死守美國本位,洋溢著大美國主義。美國軍人的生命,值得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但伊拉克被炸死傷的生命,卻只是輕輕帶過。而對一眾出口支持美國出兵的小國,用動物、落後影像配合國名,揶揄得接近侮辱。其實這些國家是受著美國經濟政治威逼,才甘冒成為恐怖份子的目標,被迫支持。這些侮辱出自美國電影之口,這些國家的觀眾,真不知有何感想。

冰雹直擊

下午在雪梨市中心Strand Arcade,突然雷電交加,又聽見商場上玻璃天窗啪啪有聲。哇,原來外面下冰雹!我連忙離開天窗底,生怕玻璃被打碎。我走到商場門前看,原來這次冰雹只有青豆般大,看來應該不會帶來太大的破壞。記憶中,印象深刻的冰雹事件有二,一是五年前在雪梨,二是二十一年前在香港。 事件一: 1999年四月某一晚,一位朋友來訪,大家坐在電腦前要把一些東西印出。突然聽見外面傾盤大雨的聲音,細聽之下又比雨聲響亮。我打開窗簾一看,不得了,外面下著像高爾夫球一樣大的冰雹!我的朋友驚叫一聲便奪門而出,原來他把車子泊在我家門前的街上!但他跑到大門前便止了步,因為冰雹像石頭,如果跑出去,一定頭破血流。他只好站在門前,眼巴巴的看著車子被打得傷痕纍纍……。突然,我家浴室傳來一陣玻璃碎裂聲。天窗破了!雨水連冰雹連玻璃碎像雨落下,佈滿了浴室一地。幸好破的是浴室的天窗,如果是睡房或樓梯的天窗破了,大量電器、牆上掛著的相片和畫都要報銷,損失就更慘重咯。冰雹下了十五分鐘,之後換成了暴雨,哇!雨水從門縫湧進,原來還未溶化的冰雹剛好塞著去水渠,雨水無處流走,竟然湧進屋內了!連忙拿出毛巾地拖去擋……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子,冰雹開始溶化,水終於不再湧進。冰雹風暴過後,那晚差不多通宵抹地和打掃浴室。而狼藉的前院,就打掃了好幾天…… 事件二: 1983年九月一個週末下午,童年的我與幾個小朋友在家附近的空地踏單車。突然,三時許的天空突然變黑,變得像太陽已經下山。然後一連響了好幾個雷,空氣沉鬱得像要凝固。我們趕快各自逃回家,剛踏進家門,外面就下起雹了。雹好像並沒有下了太久就停了。沒多久,就不知是誰打電話來,告知媽媽外面排隊搶購糧食了。我們就全家出動去最近的超級市場,原來已經擠滿了人,很多牌子的米和罐頭已被搶購一空。最後,排了好久的隊,終於買到了一包米和幾大袋食物。下冰雹就要搶購食物?非也。其實是當時中英談判出了岔子,港元匯率一瀉不止至接近一對十,大家擔心「港紙」變廢紙,就去排隊「搶」米了。這段歷史也是今日聯繫匯率的來源,雖然「搶」米非關冰雹,但我卻一直把兩件事連在一起。

汴京印象

讀到網友收買佬Johnny的文章介紹好書【圖解東京夢華錄】,我在雪梨買不到,終於老遠從台灣郵購來。書中談及宋代汴京(今開封市)的都市生活,節慶風俗,又配上不少的圖片,有鳥瞰汴河的【清明上河圖】,還有按【東京夢華錄】內容繪出的城市地圖。職業病所致,我最有興趣的就是看看宋代的城市設計。其實汴京作為首都的時日不算太長,而且都是處於異族入侵,被吞併的危機之下。歷史似乎告訴我們,在這種壓力下,都市通常都會出現今日的所謂「世紀末情結」——「今朝有酒今朝醉」式的燈紅酒綠。 汴京是中國第一個將政府和繁盛的商業活動混合於城牆內的首都。唐代及以前,都城的商業活動都被限制在特定的範圍之內,不得逾越。唐末以後,這種限制逐漸解體,商店在各城市可以於任何地方開設,融入整個城市,使得街境(Streetscape)為之一變。汴京分為內外城,內城為唐朝所建的汴州城,而外城則為五代和宋初加建,令整個城市擴大到超過四十平方公里,略小於整個九龍半島。人口最高峰時約有一百萬,密度有九龍半島的一半。 汴京內外城都給汴河貫穿,河道也成為「物流」要道。而且和現代都市一樣,河畔滿佈可以觀賞河景的茶樓酒館,沿著汴河有近十道橋,連接兩岸的主要道路。橋都成拱形,以供客貨船隻駛過。皇宮位於內城中央偏北,皇宮南門前有「御街」貫穿內外兩城牆,寬三百公尺。中央圍欄內是御道,不准市民使用。但兩旁則可自由行走,甚至曾經可以經商買賣。 汴京其實已經具備了現代城市的特質。近代城市規劃有所謂「城市五元素」:Path(路徑) Edge(邊緣)District(區域)Node(節點)和Landmark(地標),每一個人都用這些元素來構成個人對城市的認知(見”The Image of the City” Kevin Lynch, 1960)。人們沿著「路徑」移動,利用「地標」來認路,經過多個「節點」,從一個「區域」進入另一個,但有時被「邊緣」限制而要改變方向。 當然汴京中的通道是「路徑」;汴河是兩岸的「邊緣」,但同時又是船家的「路徑」;御道是皇家的「路徑」,但卻是平民的「邊緣」;城中東北區的大小貨行,東西雞兒巷是娛樂紅燈「區域」;主要的十字路口都是「節點」;而各處的寺廟,城樓,拱橋就是人人最認得的「地標」。用這些現代的概念來理解古代的都市,其實很有趣。當然【圖解東京夢華錄】裡面更多篇幅的是城中各區風貌,以及節慶風俗等。如果將整本書的內容寫到有如現代旅遊指南,甚至設計成有如 Eyewitness Travel Guide 的全彩圖形式,會更加有趣。不過,這本旅遊書,大概是有時光機的叮噹、大雄,才有所用。 參考書目: 圖解東京夢華錄 – 孟元老著、黃驗編注 The Magic Square – Alfred Schinz The Image of the City – Kevin Lynch

聽見冬天的離開

當日照日復一日地加長,後院的葡萄樹發芽了,淺綠色的新葉連夜從看似枯萎了的老枝鑽出來。如果冬天的離開有聲音,應該就是這種嫩芽鑽破乾樹皮的聲音了。 每年的這個時節,總想從拖拖拉拉的冬眠狀態甦醒,把自己翻新一下。某年的九月開始了早上游泳的習慣。某年的九月換了一堆新的上班服。某年的九月開始了對一個人的追求。某年的九月轉換了工作……今天,九月一日了,我還似乎將醒未醒,不知今年應該做些甚麼。 【遇見】孫燕姿 曲:林一峰 詞:易家揚 聽見 冬天的離開 我在某年某月 醒過來 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來卻不能因此安排 陰天 傍晚 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 向右 向前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我遇見誰 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 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 拿著愛的號碼牌 我往前飛 飛過一片時間海 我們也常在愛情裡受傷害 我看著路 夢的入口有點窄 我遇見你是最美的意外 終有一天 我的謎底會解開

鳥巢‧2008

雅典奧運會終於閉幕,奧運旗幟亦交給下屆主辦城市:北京。上星期談過雅典奧運主會場,也許該談談北京的設計了。近月來,關於在去年底動工的「北京國家體育場」(大家都叫它「鳥巢」)的謠言滿天飛,一時說結構設計不安全,一時說造價太高,又有說奧運之後會改建成「飯店」,近期更說已經停工。 八月初,終於證實場館已經停工,以待修改設計。主要的改動是把原有的可開啟屋頂刪除,並把中央的開口擴大,以減少鋼鐵的用量,務求符合近來提出的「勤儉辦奧運」政策。真的很貴嗎?最初舉辦設計比賽時,官方提出的預算是四十億元,獲勝的設計的造價接近三十九億,並無超出預算。現在為了配合新政策,希望把造價控制在二十三億元以下。 場館的設計是由北京市規劃委員會主辦的國際性設計比賽產生,最初公開由世界各地設計單位報名,在審核履歷資格後,邀請了十四個設計單位參加。在各方案中,評審委員會選出三個「優秀方案」,而其中這個「鳥巢」方案更被「重點推薦」。這些設計於去年三月底在北京公開展出,並由參觀的民眾投票,最後亦由這個「鳥巢」方案獲票最多,而順利被正式採用。 「鳥巢」是由瑞士建築師Herzog & de Meuron與北京建築設計研究院合作設計。設計理念主要是用鋼鐵結構以不規則方式「編織」成鳥巢形,而鋼架空隙則拉上半透明的充氣薄膜,可防水又可讓陽光可以滲進。中央的可開啟屋頂是比賽大會的要求,要令場館能夠在北京各種天氣下使用。從地面看,在鋼架背後是進入場館後的迴廊,迴廊的另一面牆特意地設計成紅色,與鋼架的白色成為對比,有人認為有種從中國傳統窗花和紙窗透出室內的光的感覺。 Herzog & de Meuron是2001年的普立茲克建築獎(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當年這個被稱為建築界諾貝爾獎的獎項,成立二十多年來打破成規,首次同時頒給兩人。Jacques Herzog 和 Pierre de Meuron 是在50年代小時候相識,一同上小學,中學,大學,畢業後於1978年一同成立了事務所至今,半世紀的兄弟班令他們無法接受其中一人獲獎。 他們設計最大的特色是用不尋常的方法來使用物料,令建築物充滿戲劇性。例如在美國加州的Dominus Winery,就使用了本是河邊擋土牆材料的gabions(用鐵絲網包著石頭成為立方塊,疊在一起用作擋土)作為外牆,而其隔熱的特性可使酒窖內不用空調就能保持恆溫。而位於法國巴黎 Rue des Suisse 的住宅大廈就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木百葉簾覆蓋外牆,以對應繁盛街道和後院兩種不同的環境,差不多全密的折疊式木簾讓住客可以控制街上的繁囂,而捲簾則可以遮擋來自後院的陽光和週圍大廈的目光。而落成近兩年,英國倫敦的 Laban Dance Centre 就採用了半透明玻璃作外牆,而走廊內牆則設計成不同顏色,無論日與夜,建築物的外觀都反映了繽紛的顏色,配合著觀眾的興奮心情。這作品並獲得去年英國皇家建築師學會獎。這種用內外兩牆來表現顏色的設計,也見於後來「鳥巢」的方案。至於「鳥巢」顯露的鋼架,則明顯與日本東京的Prada店的菱形像蜂巢般的窗框一脈相承;不過「鳥巢」卻有著不多見於他們其他作品的曲線設計。 參考書目: Herzog & de Meuron (El Croquis 109/110) Herzog & de Meuron其他作品: 普立茲克建築獎網頁

另類獎牌榜

奧運開幕以來,一直都有留意獎牌榜的走勢。早前,澳洲在獎牌榜上被日本擠出三甲時,曾聽本地電台酸溜溜的提出一個另類獎牌榜,說世界各國人口懸殊,獎牌總數累積並不如實反映實力,應以獎牌數目除以人口,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澳洲的實力比中美等大國更強。 本來以為這只是「名嘴」的怪論,但原來是根據澳洲官方的統計局發佈的資料而說的,而且還附有解說:「… the traditional measure of medals as a ‘raw score’ did not take into account the population of the competing country, a possible factor in the ability of nations to field medal winning athletes…」又似乎言之有理。不過,這樣一排,傳統獎牌榜(http://www.athens2004.com/en/OlympicMedals/medals)互爭榜首的的中美兩國,就大幅滑落至42位和29位。而且中國更跌至有金牌各國中的榜末第三位。 澳洲在這個另類榜中一直排第一,直到昨日才給人口三十一萬的巴哈馬過了頭。而紐西蘭則排第三。忽然一念,不如下次另組中國澳門隊,又讓數個有金牌希望的選手移居澳門,或者可以在這個榜登上榜首呢! (上面說的位置是寫文時的排位,最新位置請看兩個榜的連結。)

日出之前

這段日子睡得不熟,清晨時分不明所以地醒來。外面天尚未亮,是將亮未亮的藍。這種藍,我曾與你一起看過。 在那些趕功課的日子,通宵達旦在所難免。那個晚上,我,你,他在他的家為我們設計的模型努力。我突然發現他伏在模型的底板上入睡,除非把他弄醒,模型是不能繼續的。你搖搖頭,示意不要吵醒他。其實,大家已經通宵兩天,實在不忍叫醒他。我走出露台,一彎月在東邊的天空孤獨地反射著日光,預告著太陽的來臨。我隔著玻璃門,指指了自己,指指了你,又指指了我的身後。你微微一笑,點了頭。我和你往大門走,靜靜地關了大門,便到了清晨五時無人的街道。 我們並肩走著,沒有談目的地,只是有點默契地向前走。天空原本的深藍逐漸退色,一種無法躲避的藍光染盡了我們眼前的一切,房屋、道路、樹木、燈柱和你的白襯衣都成為深淺不同的藍色,這種藍無處不在地籠罩著我們,將我們連在一起。路逐漸變得有點斜,拐過幾個彎,在週圍的住宅中間出現了一個小公園。踏進靜悄悄的公園,我們突然發現站在長椅上可以看見東面太平洋的水平線。 「我還沒有欣賞過海中日出啊!」我們差不多同時興奮地道。我向你一望,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你的眼睛,週圍是一片無盡的藍,連這種冷也無法減慢我砰砰的心跳。我覺得你也在等待,我就站在長椅上吻了下去。就像我的心情,火熱的顏色漸漸出現在天邊的天際。陽光出現了,你看著日出,我望著你的襯衣由藍變成黃,再變成白。我無法抑制興奮,因為我和他都對你有好感,但在三人的微妙互動中,兩個都裹足不前。絕對想不到,他的一眠會造就了你我在一片藍中的開始。從那一天之後,每次我見到天空這種顏色,就會記起你我的感情。 我不想起床,呆望窗外的一片藍色。我再也睡不著,或許黎明已經漸近,再十分鐘就天亮了。但,我又想到了你,你身處的城市,這一秒鐘,離日出比我還遠。

八月熱播

新歌︰【眼紅館】【吻別的位置】【大雄】【好好戀愛】【小城大事】 舊歌︰【破曉】【天氣的錯】【想哭】【再見二丁目】【飛】 【眼紅館】Boyz 又是概念大碟,這次由Boyz以年輕人聚集地點為歌名。【眼紅館】以舊愛不再與自己一起看演唱會為題,配上很多演唱會的小道具和場景,如螢光棒,獻花,安歌,拍掌等等,曲詞俱佳。雖然唱功稚嫩,不過竟與詞中小男孩的身份出奇地配合。 曲:林健華 詞:周耀輝 愛過的 來合唱 與萬人拍掌 光捧正閃亮 回憶卻更明亮 想到那一夜 場內兩個 鬥過安哥再響 有過的 成絕唱 我仍然妄想 呼喊夠響亮 或者再到台上 不信這一段 難道變了 全無安哥的個唱 *ho…he…ho 哪位當晚吻我說場地冷 ho…he…ho 哪位當晚與我去送玫瑰花 發覺我正紅著眼 舊座位沒有她 就像盛事未到一次壓軸 就著了燈 我信你也紅著眼 寂寞便在紅館中一起呼喊 就算再多的嘈雜 我失戀會喊 (我信你也紅著眼 寂寞便在紅館中一起搜索 就趁這分鐘夠黑 我想起會喊 ) 喊過的 來合唱 會治療創傷 光捧變虛弱 隨即撇棄途上 戀愛也一樣 還未見過 全年演出的個唱(*) 【吻別的位置】李克勤 這首歌李克勤放輕了他典型的腔口,用了很多假音演繹,對比起一直少有變化的歌路已算是新鮮了。曖昧的感情以不知道吻別該吻何處來表達,很有新意。場景只表明是車廂,我想大概是火車吧,巴士的士上怎樣斟酌吻別的位置呢? 曲:梁詠琪 詞:黃偉文 這幾個月 天天見面 彷彿共你 碰上幾年…

雅典奧運體育館

上星期雅典奧運會順利開幕,令很多一直擔心奧運工程進度的人鬆一口氣。在開幕禮中,煙花沿著兩彎巨形拱樑繞著場館發放,令人留下深刻印象。 今屆奧運主場館由已有二十年歷史的舊場館加建而成。由於奧運會在酷熱的盛夏舉行,為了使大部份觀眾能舒適地欣賞比賽,把有蓋座位儘量增加成為改建的主要目標。這項目由著名西班牙建築師 Santiago Calatrava 設計,主要是在原場館上加上兩條長304公尺,高80公尺的大型拱樑,再用鋼纜拉起總面積超過一萬平方公尺,總重量一萬六千噸的纖維版屋頂。這能容納超過七萬人的場館改建之後,有蓋座位由35%增加至95%。和上屆悉尼奧運當時全新興建以空間構架(Space Frame)為主結構的場館比較,雅典場館雖然座位較少,但這拱樑和屋頂結構的形態,卻顯然有著歐洲式的優雅。 Santiago Calatrava 於1951年出生在西班牙。他於出生地 Valencia 修讀藝術和建築學,畢業後於歐洲數個城市再修讀城市規劃和土木工程。他沒有同時選修多於一個科目,而實行一科接著一科修讀的原因是,據他自己的說法是他無法一心二用。1981年,他於瑞士蘇黎世開設了他的事務所,除了實在的項目外,他還不斷參加建築設計比賽。不久,他就贏得了幾個比賽的冠軍,包括:瑞士蘇黎世的Stadelhofen 火車站和西班牙巴塞隆拿的 Bach de Roda 橋。後者是由1992年巴塞隆拿奧運會籌委會舉辦的比賽,亦奠定了他在國際上的聲譽和知名度。 由於 Calatrava 擁有建築師和工程師的雙重身份,他對結構和建築美學之間的互動有著準繩的掌握。他認為美態能夠由力學的工程設計表達出來,而大自然之中,林木蟲鳥的形態美觀,同時亦有著驚人的力學效率。所以,他常常以大自然作為他設計時啟發靈感的泉源。 位於加拿大多倫多的 BCE Place 是一段通往 Heritage Square 的路。Calatrava 為這段路設計了林木分枝般的柱式,利用密集的構架支撐著玻璃屋頂。柱的分佈和高度使人想起中世紀的歌德式教堂,而透過樹木般的結構滲下來的陽光又令人覺得身處冬日的落葉樹林。Calatrava 的另一得意之作為法國里昂 Satolas 機場的高速火車站,中部屋頂結構仿如一隻鳥欲振翅高飛,預告了旅客的航空旅程。 本文部份內容譯自下列網站: Santiago Calatrava Website (Official) Santiago Calatrava Unofficial Website Archpedia Stadia.gr 以及下列參考書: El Croquis 38+57 Santiago Calatrava Santiago Calatrava – Dennis Sharp

國境之南.太陽之西

一九九三年的寒假,我看了【國境之南.太陽之西】。主角阿始的兩個女人,妻子「有紀子」是國境以南——一個雖神秘但實在的地方;情人「島本」是太陽之西——一個在物理上邏輯上都無法存在的地方。阿始與島本童年的交集,開始於他們兩個都是獨生子女,「她在自己的週圍築起來的防禦壁壘比我的高得多、堅固得多。但是那壁壘裡面所有的東西,則相似得令人吃驚。」 這一段勾起了之前有人對我說的話:「你知道,你們獨自成長的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圍起來誰都不能進去,連偷窺一下都不可以。」「有這圍牆存在嗎?我不覺得啊!」「你不覺得就不存在了嗎?你說實話,你會讓人知道你的所有秘密嗎?」「……」「不會吧?」「任何人都有秘密呀!」「就是了,其他人至少會掩飾秘密的存在,你就不會。」「不掩飾不是更好嗎?」「絕對不是,你考慮問題時只會由自己的感受出發,他人的感受只是次要的,如果有甚麼重要性的話。」對話說得很赤裸,就像剝開自己給人分析。 那一晚,我第一次自覺到這從小已有的圍牆的存在。

透過火鍋蒸氣偷望你

窗外下的其實是雪,只是無奈地給城市的熱量液化,無法再凝成引人遐想的雪花。 你和K一起來到,微微向我這方一笑,一邊將脖子的銀白圍巾卸下,又一邊輕輕把沾在皮衣上的微雨點拍走。K給你拉開椅子,在這八人桌子,你剛好坐在我的正對面。今天是L的生日,是自從你給我寫電郵之後第一次見到你。你完全沒有異樣,好似從來沒有把我的情感揭發。 我拉著身旁的L,刻意地向著他說工作瑣事。一碟碟的血肉端上來了。我想起茹毛飲血的久遠時代,沒有倫理,一眾都靠武力爭奪所需,充飢如是,交配如是。大家伸出筷子,把血肉放進沸騰的湯,畢竟,我們已經離那種時代很遠,很遠。 一陣陣蒸氣從鍋中向上湧,我望著你,你的臉時而清楚,時而朦朧。我記得在網誌上偷偷地形容過出現在我夢中的那個你,也是如此。肉片的血紅素被湯的煎熬破壞,變成棕色。 「塊肉熟到爛啦,做乜呆晒?」K指著我笑問。我感激你沒有向K道破你揭發的秘密,K還把我當成多年的好兄弟。我強擠出傻笑,把熟透的肉片放進口裡。完全沒有味道。是肉的味道已經消失,還是我的感覺消失?我偷偷勺了一口湯,想測試我的味覺是否仍在,卻燙得要把舌頭伸出,公諸於世。寫那些文字的時候,沒想過你會看到,你會明白。我以為,化了名字,朦朧了場景,就算一篇篇公諸於世也不會有人知道……那已是我唯一可以抒發的出口了。 ……突然看到你的文章,相識多年,從來沒想過你的文筆那麼深情…… ……K還一直以為你只懂數字,不懂文字…… ……雖然沒有註明,我會把你寫的當成小說……你們口中的K嫂 雪 腦中浮起了你的電郵……沒想過……一直以為……當成……,你的文筆比我的更隱晦,但署名的方式就是最了當的拒絕。我往窗外望,雨停了,不能再給我當成融化的雪花。我把桌上的雞蛋打破,隔去蛋黃放進湯中,蛋白給熱量凝固成雪花般的白色,卻不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