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走不可(三)緣份的天空

‧‧在這方車廂裏微風中 ‧‧是我失落嘗冰凍‧‧ ‧‧是這悲哀聽眾內心‧‧ ‧‧祈望偶遇海角中‧‧ ‧‧承受你的淚和夢‧‧(緣份的天空—湯寶如) 隨 著情人節越來越近,眼前鋪天蓋地的禮品推介令沒有情人在身邊的更感孤獨。那個星期你一直在大連,十四日星期六才經北京返香港。十三日晚我們在電話 談到十一點多,你問我明天有甚麼節目,我說我還沒甚麼打算。你默然,好像是為了不能在情人節和我一起渡過而內疚。我說雖然朋友們都成雙成對,我可以自己去 看場電影或是甚麼表演之類呀。我叮囑你早點睡覺,因為你明天一早要開會,然後直奔機場上機。你說好呀,明日傍晚到香港打電話給我再談吧!我帶著笑放低話筒 ,幻想著你明天回到家時收到我暗中速遞給你的禮物及花時的驚喜。 第二天中午,我翻出剛收到的報紙,試圖找一齣沒看過的電影。這些孤獨日子 以來,想看的電影都已看過了,剩低的都是無聊爛片。唉,為了充塞時間,狂笑 一番也無所謂吧。我把汽車駛往霍士影城的停車場,雖然曾和你同遊的主題公園已經倒閉,但戲院和食店仍健在。無聊爛片的觀眾大多是少年情侶,坐在我前面的一 對根本無心看戲,只是一直把頭交纏在一起,遮擋我的視線。不過,也不要緊,電影我是無心看,唯有是當哄堂大笑時陪笑一番吧。 戲看完了,我 從背囊掏出手機。是你一個多小時前傳來的短訊。你說班機因風雪延誤,困在北京機場等待。我連忙打電話給你,但卻已轉到留言信箱了。我再 打往航空公司問,一番轉折之後,他們告訴我其他乘客還在等待,而你卻轉乘其他航班離開了。我追問是甚麼航班,卻沒有人能告訴我。我站在戲院大堂乾著急,不 知你到那裡去了,也不知你到甚麼時候才能回到香港。 因為不知你甚麼時候會打來,我打消了看另一齣電影的念頭,漫無目的地在影城的商店閑蕩 了好久。我心裡很納悶,在影城看著周遭的一雙一對,覺得更不舒 服,或許駕著車兜風會好一些吧?我匆匆的吃過了晚飯,便開著車在市郊繞圈子。十一時多了,為甚麼你還沒有來電呢?我把車子停在馬路旁,聽著「在這方車廂裏 微風中,是我失落嘗冰凍。」這幾句歌,勾起了孤獨的感覺,我感觸得咬著嘴唇,竟然在這個夏夜有種冰凍的感覺。突然,電話響了,我瞄了瞄車上的鐘。十二時七 分。 「回到家啦,多謝你的手鍊和花啊,沒有想到飛來飛去,還能在情人節當天收到禮物呢……」 「可惜我這邊,情人節已經結束了……」 非走不可……不可不信緣……緣份的天空

開站半年誌慶

半年前的今天,我多得舊同學UP212的介紹,在PC Home「個人新聞台」開闢了第一個「餘弦棧」網站。在外國生活了十多年,一直都沒有以中文寫作。在互聯網流行之前,我還有定期用中文與香港的舊朋友通信;後來大家都轉用電郵,就隨大隊打英文,也用英文建立了自己的個人網站。有幾年真的完全沒有寫過中文,把自己中學時代,在原稿紙上爬格子投稿到報章的日子塵封起來。 在「餘弦棧」開站之初,其實只想把以前刊在報紙的文章上載,再寫一些隨筆之類。後來卻越寫越雜,小說、歌影書評等等,寫出癮來,每天都往新聞台看看其他人的文章,也結識了一些互有留言的網友。 不過由於「個人新聞台」是台灣網站,用戶多數是台灣的朋友,寫一些有關香港的東西始終不太引起讀者的興趣。一直都嘗試尋找一些香港人的新聞台,但是始終數量不多。到近來才偶而發現另一片新的天空:blog!雖然blog和新聞台差不多,都是可供寫作和貼圖片的地方;但因為blog是開放式的,可以更彈性地控制版面,不受太多限制,加上香港人似乎多得很,好像很容易找到有共鳴的話題,所以沒有考慮太久就開了blog版分店。 這個月以來,找到了二十多個好有趣的網站,有寫時事政治的,有放攝影作品的,有寫讀書報告的,又有寫日記舊事的,文章照片都很吸引,網主們都很友善,你一句我一句的留言,真的好像老朋友一樣。花了一段時間,現在開始摸熟了blog的程式編碼,下一步可能就是把多一點設計元素加入版面……不過還是慢慢來吧!

遙遠的會考回憶

今天香港中學會考放榜,一年一度地勾起自己對於這個公開考試的回憶。其實,十多年以後,這張成績單對於我已經沒有甚麼太大的意義了。例如化學當年拿了B,但要是你現在問我任何化學式,大概我一條也寫不出來。 近年唯一一次提起會考成績的是去年的一次校友聚會,某位師弟竟然記得我的成績。我當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當年同班同學有九優也有八優,自己的成績和他們差了一截,竟然連一個當年不太熟的師弟也記得。我問他是甚麼給他這麼深的印象,他說當年沒有太多人考十科,所以特別記得。我說我第十科是不用讀的美術科呀,兩張卷只是每張去畫三小時,一張寫生,一張海報,靠的只是小時候繪畫班的「老本」,好「抵」考。不過,又怎會想到,現時和工作最有關係的就正是這一科呢!

我說是繁你說簡

在雪梨的網上唐人街網站看到一個華裔議員撰文談論本省教育部決定由今年開始,會考中文科題目將不再並列繁簡兩種字體,理由是他們實行了「所有社區語文需要和來源國所使用的現代語言保持一致」的政策。其實這項建議四年前已經提出,不過受到很多本地華文教育界的普遍反對而擱置,並定於今年再作檢討。 今年的建議則是題目改為只提供簡體字,但答案可使用繁體和簡體中任何一種中文字。這個安排很奇怪,如果決意要統一文字的話,就應該連答案也規定用簡體字;如果准許考生學寫繁體的話,為甚麼要不提供繁體題目呢?推行這個建議,刁難來自香港,澳門,台灣的學生之外,唯一的收穫可能就是省回一點點的紙張吧?而且說甚麼「與來源國保持一致」,已經回歸了的香港,所有考試也還是使用繁體,為甚麼要澳洲不懂中文的官員來指指點點? 其實,在澳洲要下一代有興趣學習中文已經很難了,這些教育官僚又再諸多限制,根本就把學生和在澳洲的中文環境割裂。一直以來,澳洲的華人社區都使用繁體︰唐人街的招牌餐牌,本地出版的中文日報等都以繁體編印。澳洲出生的小朋友,花精神氣力學了簡體,卻還是不完全看懂中文招牌,你說有多氣餒! 其實,簡體字的出現是為了書寫的便捷,但隨著電腦的普及,打繁體與打簡體的速度根本毫無分別,而且,按一個鍵就可以繁簡互換了。在美學上,無可否認繁體是比較平衡美觀,而且簡化了之後「後」「后」不分,「征」「徵」不分,「發」「髮」不分等等,造成混亂。還有就是大陸新一代只懂簡體,造成閱讀眾多古籍的困難。近年連中國大陸都颳起一陣的繁體風,弄得政府要管制電視廣告,不得使用繁體字。 這事最後由華裔議員出面反映,終於這些官員把這無聊建議無限期擱置……。好彩,我們手上有選票。

有病呻吟

今年雪梨天氣甚冷,上星期染上感冒,發燒喉嚨痛,演變至這個週末卻咳個不停。醫生說我氣管敏感,需要在家休息。圍著厚厚羊毛頸巾的我,還是咳得連肺也快咳出來了。 我只好把自己困在被窩裡,本來想來個大「冬眠」,但大白天呀,真的睡不著。電視上又沒有甚麼節目,悶得發慌,只好拿著notebook在床上上網,兩天看了很多朋友的blogs,又乘機「抄」考一番。除了前幾天增加的條碼時計和雪梨天氣報告之外,又把新聞台的留言搬了過來,還有就是剛剛在右邊的sidebar增加了「新歌熱播」和「舊歌熱播」兩欄,如果把游標放在歌名上,就會有我對這首歌的感覺評論,按下就會連到介紹該碟的網頁。 我望著天窗,看著晴朗的藍天,想著今天參加雪梨市至Bondi海灘賽跑的選手們一身單薄的運動裝,又看看自己一身冬衣加棉被頸巾——我真的很不濟呀!

反.私.房

The Un-Private House by Terence Riley The Musue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本書由紐約的現代藝術博物館出版,為該館於1999年7月至10月舉行同名展覽的目錄。是次展覽包含了當代世界著名建築師的二十六間住宅作品。 展覽以當代建築師對傳統「私人住宅」模式提出的疑問以及的反思為題,展現出現今核心家庭解體、工作模式改變和電子媒介滲透之下,大眾對於「私隱」和「私人空間」的要求已經改變。舊的房屋卻因為其耐用的性質而滯後,難以反映現實生活的需要。 從1920年代無線電廣播以後,住宅作為屏障隔絕人與外界接觸的功能已經減弱。尤其近年webcam在互聯網上的流行,將私人生活向外界,甚至全世界展現已經不再稀奇。那麼,房屋的牆作為私隱的保護罩是否還有需要呢? 日本建築師阪茂(Shigeru Ban)於東京板橋區設計了一座幕牆屋(Curtain Wall House),將傳統的牆剝去,用兩塊兩層高的布帘作為內外之間的第一道屏障。舞台的象徵意味呼之欲出,由屋主控制著自己的幕啟幕落,向坊眾表演私人生活。 荷蘭的Bjarne Mastenbroek和MVRDV事務所於Utrecht的雙屋(Double House)的特色是,隔開房屋的不是垂直的牆,而是用因應用途而凹凸的間隔,像入榫般併在一起,使到兩個屋主都活在鄰居的包圍之中。 家庭的多樣化,使到慣常大量生產,每所一樣的房子不能再適應需要。而無孩夫婦和獨身人士對私隱的放鬆,使到睡房與起居空間可以混為一談。而且家居辦公室、家庭影院的流行,令到市場對非傳統的間隔的需求更大。這一些都挑戰新一代對住宅的傳統觀念。 雖然展出的作品都設計或建成於九十年代中末期,但建築設計不比網頁設計,改變和發展都緩慢,今天再說也還不算明日黃花。(如果談網頁設計,五年前已經是石器時代啦!)

迴轉1988(下)

每一段日子都有它的主題曲,腦海中聲音的記憶就像一片錄音帶,rewind再rewind。有時是歌詞觸動了我的感覺,有時是歌唱技巧令我印象深刻,有時是無從解釋的連繫,把一首歌與某段日子纏繞一起…… 按此閱讀迴轉1988(上) ‧‧09【下雨天】林憶蓮‧Blue Jeans ‧‧又獨行舊地 ‧‧遇著攔路雨灑遍地 ‧‧路靜人寂寞 ‧‧這痛哭的雨 ‧‧途人懶去作躲避‧‧〈詞:小美〉 這個夏天,很大部份時間都在家中渡過。會考完畢沒多久便染上了感冒,發燒退燒竟然拖拉了一個月才康復。當時以為是在香港的最後的一個暑假,竟然給病菌破壞得不知所謂,很不甘心。那一段時間很多雨,我就臥在床上,透過窗口望著街上的行人。有雨停了還死挺著傘不放的,也有像詞中懶去躲避的……。還記得Music Video與詞中的意思格格不入,林憶蓮加上Blue Jeans四把捲曲頭髮竟然像在雨中步操,像在演繹著一個輕鬆故事。 ‧‧10【迷惘】郭小霖 ‧‧我常在這街角上 守候凝望 ‧‧我懷著滿腔渴望 盼與你作心的探訪‧‧〈詞:鄭國江〉 一首廣告歌,那幾年有幾個配上歌曲的廣告我到現在還記得,一個是G2000配上這首迷惘,另外一個是陽光飲品配上籃球場景和「如陽光,會將痴心亮起……」。軟性的推銷手法,在當時聽慣「唯味唯美維他奶」那麼直接的宣傳歌曲的時代,令人覺得很新鮮,很有情調。 ‧‧11【人生何處不相逢】陳慧嫻 ‧‧縱是告別也交出真心意 默默承受際遇 ‧‧某月某日也許再可跟你 共聚重拾往事‧‧〈詞:簡寧〉 移民申請的阻滯,使到人人以為會考過後便要走的我,留在香港繼續預科的課程。際遇這種事很奇怪,明明以為大局已定,但原來還有令人束手無策的變數。有點像陳慧嫻,一早事先張揚要出國,但事情因故一拖再拖,拖得別人以為要走的事只是隨便說說。九月我回到學校,見到幾個月前在我紀念冊中寫上離愁別緒,祝福我移民後生活的老同學,有點尷尬,有點失措。 ‧‧12【永遠動聽】林志美 ‧‧曾 在咖啡屋裡邊 ‧‧為你落糖前 用半濕的眼睛 ‧‧從杯中欣賞你倒影 ‧‧無非也為愛你 愛你 仍回味‧‧〈詞:林夕〉 無非也為愛你……從來沒有發現我原來可以撇開理性的討論,在一大群人中盲目的支持初相識的你堅持的意見。 ‧‧13【今天應該很高興】達明一派 ‧‧我將心聲附加祝福 信箋寫滿 ‧‧偉業獨自在美洲 很多新打算 ‧‧瑪莉現活在澳洲 天天溫暖‧‧〈詞:劉以達/黃耀明〉 有點聖誕味道的歌曲,側寫了各散東西的友情。原本以為會活在天天溫暖的澳洲,不過滯留在香港的這段日子卻讓我體驗了很多從未經歷過的感情和事情。在寄出一大疊聖誕卡給出了國的老朋友時,原來沒有如曲中慨歎的「應該很高興」,而且還真的頗高興呢! ‧‧14【還有】林憶蓮‧王傑 ‧‧多少往日愁 反覆心中透 ‧‧我往那一方走 仍馱在背後 ‧‧從今知道熱情 原是沒法說因由 ‧‧就是害怕再接受 還有‧‧〈詞:潘源良〉 還有甚麼呢?男女對唱,雙方都有遺憾。當年沒有經歷得太多,不能明白究竟一段愛情故事到底能夠令人思念多久而「還有」心痛的感覺。這首歌前奏用了一段風聲及聖誕鈴聲,有點異國風情的味道。這首歌令人認識王傑,不過浪子型的他和當時City Girl 形象的林憶蓮卻算不上合襯。 ‧‧15【青蔥歲月】黃凱芹 ‧‧在昨日青蔥歲月 分擔失意 分享笑聲 ‧‧在昨日各散東西…

七年之癢

昨晚剛寫過七年前的旅程,今晨上班之前便發覺日夕相對了七年的精工Arctura手錶發起怠工。明明八時了,還告訴我七時。 手錶是歐遊前在免稅店買的,喜歡它的設計,喜歡它毋需上發條和換電池……後來他們再推出的新款總也看不上眼。說我念舊也好,專一也好,除了在家的時間和游泳的時候之外,我都依靠著它,伴我渡過喜怒哀樂的時、分、秒。 它和我的手已差不多融為一體了,和它共渡的片段多得數不清︰它告訴我考試的剩餘時間,它加深我在別人失約時的焦急心情,它與我一起倒數千禧……。我有點害怕它真的到了「使用期限」,幸虧拿去修理中心得到的答案只是需要換換零件,不過卻要等兩個星期之久。唉,究竟我要另結新歡好,還是應該虛位以待呢?

記得希臘的陽光

七年前的這個星期,我開始了我的歐洲之旅。首站就是希臘雅典。 唸建築的人,總得去看看西方建築文明的起源。那個年頭與我同往的朋友早就放棄了建築專業,也於去年結了婚。 一切的回憶似近還遠,建築物的影像要靠照片來保存;但,深刻印在腦中的是地中海令人目眩的陽光,在這陽光下寫回Sydney明信片上的潦草字跡,和我每到一個城市買回來的紀念品。

對面月台

冬季的寒風中,我乘著扶手電梯到了月台,只見前面人頭湧湧。似乎今天下班時間火車又再誤點,我試著擠上前去,希望能看到火車的到臨。到了月台邊,下意識地與往日一般向對面月台望去,竟然見到了久違了的她。她穿一件淺棕色的絨大衣,推著一輛嬰兒車,遠看車上好像載著一個只有數個月大,初生的孩子。或許是剛生育不久的關係,她比從前胖了一點,而且也把以前我喜歡的短髮髮型留長了,襯起臉上的微笑時顯得更為溫柔。 差不多五年了,分手以後我們一直都沒有遇上,我甚至以為她已經離開這一個她隻身前來留學的地方。我故意將圍在脖子的羊毛頸巾拉高,希望她不會注意到我,令到她看來舒泰的生活泛起不快。 我跟她在校園認識,在朋友們的推動撮合之下成了一對。沒多久,我便發現她對我的倚賴叫我受不了;或者,作為留學生的她在這裡沒有甚麼親人,漸漸地,日常生活的大小事務她也要我為她打算,為她作決定。我想,我最大的錯誤就是明知受不了,也繼續和她在一起,也繼續讓她倚賴著我…… 就這樣一年多之後,我畢業了。我在第一份工作認識了一同入職的Dana,竟然不能自拔地陷入迷戀之中。我越試圖壓抑,就越不由自主地把她跟Dana比較,就越得出連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答案。不久公司安排我和Dana往另一個城市受訓三個星期,在那個陽光明媚的熱帶城市,我再也壓抑不了,就在樹影之下牽起了Dana的手。 回來以後我第一時間把她約出來,在我的車廂中將一切告訴了她。我以為她會哭,但我從她帶淚光的眼睛中,我只看到恨意,不忿和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堅強。 「你從來也沒有說過你覺得我太倚賴你,我以為這就是我們的相處方式。你從來也沒有讓我真正認識你,不過,不要緊,我也不想再認識你了!」說完她便打開車門,頭也不會地下了車。我大叫:「讓我送你回去吧,這兒乘車不容易……」她決絕地繼續走,我在後面汽車的響號中只好放棄。沒想到,這就是今天之前看見她的最後一次。 她改了電話號碼,後來從她的同學口中知道她放棄了本地實習的機會,自願往一個偏遠鄉鎮實習,完成之後卻竟然沒有回來學校繼續學業。後來傳出她原來轉了去另一城市的大學。我想,我真的把她傷得很深,使她變得可以做這麼多的事來避開我。我一直很內疚,但我不知道可以做些甚麼來補救,只好把這份歉意藏在心底。或許,今天看見她過得很好,我心中的這個結可以稍稍緩解了吧? 兩個方向的火車都到站了,隔開了我望著她的視線。或許我跟她的人生就像今天的境況一樣,最接近的距離都也像在對面月台,之間總也隔著兩條路軌的鴻溝。火車來了,就把我們兩個的距離拉開,把我們載到我們應往的目的地。 突然電話響起,是Dana。我說:「火車誤點啊,我才剛登上火車。我大概來不及回家接你去看電影,不如你駕車來火車站等我吧……」

一幀風景(三)

電話的另一端是她,我再次提出見面,把她的照片CD給她;她沒有太多遲疑便答應了。我們約了第二天傍晚在Southbank的一間向著河景的餐廳見面…… ……嗨,你好嗎?…… ……你不是向北行的嗎?怎麼會來了Brisbane呢?…… ……我這個旅程沒有甚麼特定行程,一切只是隨心吧。況且之前只是路過,也沒仔細看過這個城市…… ……我明天星期五沒課,週末除了星期六晚要兼職之外,可以帶你逛逛…… 我壓抑著內心的狂喜,微微一笑地和她約好了明天見面的地點和時間。晚飯期間,知道她之前工作了幾年,去年來Brisbane唸一個語言治療師的課程。對於一個準語言治療師來說,她說話不太多,但聆聽時的專注使人很想對她傾訴。我對她說了我雜誌社設計的工作,上司的苛刻和同事之間的明爭暗鬥,以至衝動辭職出走也一併告訴了她…… 話一出口便後悔了,我不知道她心中對這衝動的行徑會不會有不好的印象。我望著她的眼睛,意圖想看出甚麼,但深邃的瞳孔卻沒讓我探出甚麼端倪。 ……那你有甚麼打算呢?…… ……還不知道,旅費用盡回香港才打算吧…… ……你不擔心嗎?現在香港要找工作不容易…… ……橫豎控制不了,不如不去想嘛…… 她笑了一笑,令人猜不透她同不同意我的說法。不過,就是這種內斂的神秘感使我整晚的目光一直向著她,連河畔兩岸的燈火也沒有怎樣欣賞過……

過路人

《舊作‧1989.08.30 刊於星島日報星橋版》 「新仔,包裝部的工作是出名輕鬆的,你這麼矮小,實在不敢要你去搬貨和送貨!你只要將筆座兩頭套上發泡膠,然後放入紙盒,貼好封條後廿四盒裝成一大盒。完成後搬過那邊就是了。」 管工發叔指點著首天上工的我。 唉,本來想找份工錢多些的暑期工,但人家總嫌我矮小,還懷疑我是否真的快十八歲,說得好像是我拿了兄長的証件來見工似的。其實矮小有甚麼不好,至少和人說話時都能抬起頭嘛。 「阿威嫂,這是新來做包裝的新仔,他有甚麼不明白請你教他吧!」發叔向著個胖婦人說。 「啊,新仔嗎?中三畢業了麼?」 「我……今年剛會考……。」我越說聲音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