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你說.我有我說

方言的差異是一個談一生也談不完的話題。近來接連看了網友熱烈地談這題材,我也來湊湊興,談談在香港使用內地普通話音譯產生的問題。 關於翻譯地名人名問題 聞見思錄的周兄談及翻譯外文人名地名時遇到的問題,也引了陶傑鼓吹用粵語音譯的文章。香港人說粵語,用粵語讀出國內的普通話譯音很多時都與原文相去極遠。其實問題除了是普通話和粵語的語音差異所致之外,也是音譯時選字的問題。 中國漢民族的方言都源自古漢語,語音有一定的對應。某些字差異大,某些差異少。如果在選字作音譯的時候,能夠選一些在各主要方言差異少的字,就能夠把陶傑所說的問題減輕。例如:陶傑提出的「科索沃」原文是Kosovo:「科」字普通話讀 Ke,粵語離題萬丈地讀 Fo,由於粵語沒有讀 Ko 的字,如果一人讓一步,選用發音近似的「哥」字,普通話讀Ge,粵語讀Go,就能得出兩個方言都能接受的字。「索」字普通話讀 Suo,粵語讀 Sok 。用「索」字在粵語中就得出一個原本沒有的k音。如果選用「所」字,普通話一樣讀 Suo,粵語讀 So,兩種語音都接近原音了。至於「沃」字,兩種方言之間差異更大,普通話讀 Wo,粵語讀 Yuk,同原音的 Vo 真的是完全一天一地。如果改用普通話同音的「窩」字,由於粵語也是讀  Wo,就皆大歡喜啦。把 Kosovo 譯作「哥所窩」,在普通話(Ge Suo Wo)和粵語(Go So Wo)都同原音比較接近。 可能大家會認為,每次音譯都要如此推敲,豈不是很麻煩?不過其實我們能夠讀出的音節是有限的幾百個,如果按照上面的方法把所有的音節做一次,每一個音節選出一個在各方言中差異最少的字。這個過程,若同時兼顧其他大方言如滬方言閩方言等,就可以照顧到全國大部份人口了。把這些字列成表,當成如日本的假名字母般,規定全國音譯時只從這個表的字中選。例如要音譯 Si 音,就一律用「斯」字,不用其他在普通話同音的「四死私司寺」字。 不過這方法還是照顧不了那些「-M 姆」「-T 特」「-P 普」「-K 克」「-R/L 爾」這些尾音。粵語有 M/P/T/K 尾音,普通話沒有,而滬、閩方言也沒有粵語這麼多尾音。所以,應該是粵語讓步,而且這些字已經一早在香港的譯名中存在多時了,大家都習慣了,例如:福特汽車,飛利普電器,約克公爵等等。 不如不譯 還有另一個方法,就是不譯。 隨著漢語拼音的普及和外文的流行,懂拉丁字母的人已經越來越多。在不久的將來,全國懂得這些字母的人將會與懂得漢字的人差不多。就像現在在中文中加入阿拉伯數字一樣,在中文文章中照寫字母,例如說Kosovo,就直接寫拉丁字母,最多在後面用上面那些選出來的字注音,就不會再引起甚麼混亂啦。 延伸閱讀: 聞見思錄—沃爾福威茨聞見思錄—答港燦兄Just a Sidekick—本地傳媒的譯名問題

命運連線

寫「小說連線」最刺激的地方是故事的未知性。 你以為鋪排了甚麼樣的情節,經過了幾個人的開展後,再輪到自己寫時已經面目全非了。幾位成員,其實各自都有很濃的風格。Manfred 注重人物心理描寫,意象和比喻用得很有外國小說的感覺。Elaine 寫的章節,人物都比較自我,就像平時她在寫「散文集」一樣。泥君則是我們的twister,一到他寫時,故事就會發生有趣的轉折,例如:莫老師賣試卷,靜思的不擇手段,都是出人意表的情節,也將故事帶到新方向。 突然想到,其實我們的命運也就像一個「小說連線」的故事一樣,充滿了未知性。你以為鋪排了的一切,可以因一件小事而脫了軌,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多人的互動,就像人生中每人對其他人命運都互相影響一樣,誰也不能全盤控制。人生中的突發事件,有時比泥君的twist更加難以預料,把命運帶到難以預測的方向。 唯一不同的是,「小說連線」情節如有不合理的地方,成員和讀者會立刻提出,每個成員都試過抹掉重寫。可是,我們的人生,就算有甚麼不妥,也不可能讓我們重來。如果可以選擇,在某一點可以重寫命運,把錯誤的決定,後悔的事情,不想記起的人,「蹇於遭逢」的日子一併抹去重來,不是很好嗎?

雪落無聲(三)

「大概是按照族譜改的吧?」 「你知道雪梨唐人街的幸雅餐廳嗎?」 「知道,是在牌坊附近,以前那家裝修很古老,很多西人光顧的唐餐館。」 「以前?那餐館……不在了嗎?」爺爺瞪大了眼,仿彿受了甚麼打擊般。 「半年前左右吧,那家店頂讓給別人。重新裝修過變成了一家經濟菜館,還改了名字叫『靚正』呢。有朋友還取笑幸雅,叫她不如也改名叫『靚正』吧!哈哈哈!」 我在笑,但卻沒有聽見爺爺有甚麼反應,便朝他一望。我見到爺爺呆呆地望著慢慢飄下的雪,剛才看到初雪的興奮已經消失得無影無縱。他的眼神變得有點哀傷,空空洞洞的,仿彿還在依戀一些已經從這世上消失的東西。「爺爺,你沒有甚麼事吧?難道幸雅的名字是跟隨這餐館改的?她自己也似乎不知道呢!」 「不要說幸雅,連她爸爸也不知道。我那時候騙他說『幸雅』是族譜定下的名字。那個『古老石山』,一聽說是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就連問也沒有問就把名字登記了。」 「這樣說,這餐館對於爺爺你,一定是有些很深刻的回憶了。」 「我年輕時,晚上在這餐館當兼職……」爺爺有些欲言又止。 「然後呢?」 「……」 「如果只是以前打工的地方,大概不會用孫女的名字來紀念吧?」我不知為何很想知道原因,竟然追問起爺爺的私隱。 「好了好了,你這樣追問,不說也不行了吧。除了愛情,還可以是甚麼原因呢?」 「是和幸雅嫲嫲的愛情故事嗎?」 「不是啦。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為何需要隱瞞著他們幸雅名字的由來。況且,我和幸雅嫲嫲之間,根本沒有甚麼愛情故事。我的愛情故事,只有跟Neva的這一個……那時候,我每逢星期六在幸雅餐館打工,每次都會遇到一個單獨來吃炒麵當晚飯的意大利裔女子。攀談之下,發覺她的意大利口音很重,她也是隨家人移民來澳洲不久。其實,我一直也沒有想過會和西人發生感情,心想在這裡努力打工幾年,回香港娶妻生子,就像我們在新界村中許多族兄弟一樣。但是,愛情要怎樣發生,是完全難以預料的。我和Neva很投契,也許是大家也受到澳洲人的歧視吧?幾十年前的澳洲是很封閉的社會,不要說亞洲人,就連南歐移民,也得忍受本地人看不起的眼光。她說來自古代兩大文明的人,竟然在這裡給這裡沒有深厚文化根底的人看扁,很不服氣。她覺得意大利跟中國一直都很有聯繫,她從小吃慣的意大利粉,就是從中國傳過去的麵。她偶然到餐館試了一次,竟然就愛上了吃麵。」 「也愛上了爺爺你吧?」 「我和Neva過了很快樂的一年,她的父母其實是不喜歡我的,但她卻毫不在意。那年冬天,我突然收到家裡的信,說父親病了,很希望我回去成家。他們在鄰村為我找了對象。我思前想後了很多天,想起了在荷蘭打工的堂兄為了要和洋女結婚,和伯父差不多要脫離關係。我很害怕,心想如果我對他們說要和Neva結婚的話,也許會把父親氣死。而且,如果要帶Neva回香港,她大概會在村中受到比在澳洲更大的歧視。她又要離開家庭父母,來到語言完全不通的地方。我竟然沒有問過任何人,就因為自己心底的恐懼,下了回香港結婚的決定。」 「你自己決定?有沒有和Neva商量過呢?就這樣和她分手了嗎?」 「是的,我沒有問過她甚麼,就只把決定告訴她。她聽過之後,就默默地離去,連一句話也沒有說過。我目送她走在寒風中,雖然雪梨不下雪,我卻感覺比現在站在飄雪中更冷。那竟然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不久我就回了香港,和幸雅的嫲嫲結了婚,生下了他爸爸。但夫妻關係總也不好,其實是一直惦念著Neva。兩三年後,我發覺我真的不能如此繼續下去,就藉故再來澳洲打工。心想如果Neva肯原諒我的話,我就會離開妻兒和她一起。我到她從前的家找,全家已經搬走了;探問從前她的朋友,也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後來偶然在街上遇上她的表兄,他見到我就憤怒得想揍我一頓。從他的怒火,我知道Neva一定傷得很深。他不肯告訴我她到那裡去了,只是說她已經離開雪梨,叫我不要妄想再找到她。」 「那麼,爺爺你就回了香港?」 「沒有,我在雪梨住了下來。一方面是想繼續找Neva,另方面是我覺得很內疚,很無地自容,沒辦法面對妻子。她是很傳統的女子,我離開後,一直就守著老家,用我寄回去的錢把兒子養大。你知道我和幸雅的爸關係不好,其實他恨我是應該的,在他心中,他從來沒有父愛,我只是一個在遠方每月匯錢回去的人吧。我的一個決定,就傷害了Neva,妻子,兒子和我自己。我連父母是否真的不喜歡我和洋人結婚也沒有問過,也沒有問Neva會否願意跟我回香港,也沒有考慮過和Neva住在澳洲,就因著自己心裡想像的恐懼而妄下決定。也許這些年來的獨自生活,是對自己的懲罰吧?」 「爺爺,我可否問一句:你搬到這裡,是否和Neva有關呢?」 (待續)

可知我是白羊座

You are 27% Aries How much do you match your zodiac sign? 一直都覺得自己不像白羊座。不火爆,不衝動,不勇往直前,不喜歡冒險。有時甚至覺得有點完全相反。玩玩這個測驗更加印證了我的感覺,原來我只有四分一白羊,那另外四分三又會是甚麼星座呢? 我出生時不足月,如果按預產期計,我應該是一個雙子。試試雙子的測驗,又是分數不高,只有四成。 You are 40% Gemini How much do you match your zodiac sign? 我出生在白羊座的首週,會不會是混了一點前一個星座,雙魚的性格呢?做了測驗,終於得到了過半數的分數啦。這麼說來,幾個星座之中,我的性格比較接近雙魚了。 You are 53% Pisces How much do you match your zodiac sign? 如果這些是準確的話,以後如果看星座運程,是不是應該看27%白羊,40%雙子,53%雙魚呢? 寫這一篇,當然還有一個暗藏的原因:就是提提各位,我的生日快到,想向各位討些祝福或者一點禮物了,哈哈。

日出日落

剛好半年前,在戲院看了「Before Sunset」,又在這裡寫了影評,引來不少回響。幾星期前終於推出了DVD,立即就買了回家,亦已反反覆覆地看了數次。當然,是與早前已經購買的上集「Before Sunrise」連在一起看。每一次看,都想到自己的很多很多事情。各位看官可能心裡嘀咕:Stannum君又要開始談他的往事了;不過這次,哈哈,不是。 從Typepad的瀏覽紀錄,發覺很多朋友是因為從網上搜尋此片而來到「餘弦棧」,二萬多次瀏覽,該有數千是從那篇影評引來的吧?今晨看紀錄時,反向連到一篇很打動我的文章。與其說是影評,倒不如說是一篇看了下集,憶起了上集的抒情文。我以為我中了此片的毒,原來我的症狀,與此文作者,來自台灣的Shih Ming相比,只可以算是非常輕微。在他的網站,37,000 Miles 那裡不單可以看到這電影的trailer,聽到Celine唱的 A Waltz for a Night,甚至有完整的「Before Sunrise」劇本,可以細味那些動人的對白。 不過,Shih Ming寫的,其實也很值得細味。引幾段大家看看: 天啊! 從豐腴青春美麗的少女變成了如今的嫵媚有著成熟魅力的女人 轉變不可不謂不大 但是卻都給我有著不同的浪漫 不過真的好美Julie Delpy 真的好美 我覺得不管是23歲的Celine跟32歲的Celine 完美的詮釋了所謂的女人這種屬於異世界 不 屬於外太空奇妙生物體的 生物:P 在不同的年齡階段 所分別具備的不同韻味的美麗 是的,她的韻味隨著不同年齡而改變。年輕的她,有種機靈純真的美,我當年就是為了看她而去看「Before Sunrise」的;今天的她,吸引力其實更大了,有一種令人想窺探她的內心和思想的神秘感。 所以導演大人我要跟你說 你很厲害 真的 你征服了17到29歲的我 我想 連32歲的我連45歲的我甚至更老的我 一樣都會很愛這部電影的 我真的很愛這部電影 我幸運地與劇中人同齡,所以共鳴更深。「Before Sunrise」凝固了自己二十來歲時的思想感情,現在,「Before Sunset」就反映了我今天的心態。如果九年之後再拍續集,會不會是「Before Midnight」呢? 因為我知道 這部電影所帶給我的感動 是只有自己才能體會的程度 對了 不得不說 這部電影 讓我想起了村上春樹的 遇見100%的女孩 (就在看袋鼠的好日子那一本裡面) 那個曾經是村上迷的年代的青澀的我的很喜歡的那一篇文章 讓我生悶氣很久的那篇文章 因為我很討厭不好的結局…

陰沉影像—Bill Henson

前些日子介紹過 Duplain 父子的作品,近日在紐省藝術館又有澳洲本土攝影家的展覽了。這次的卻是風格完全不同的 Bill Henson 。 Bill Henson 的作品內容主要是人像,擅於表現人的冷漠和疏離。他很多個系列的作品,都隱隱帶有電影感。整個系列一起來欣賞,相同的人物和相關的場景,仿彿在觀賞者心中連成了一個故事,甚至有種像是拍攝電影或音樂錄影帶前,交待大綱的story board。 這次展覽展出 Bill Henson 三十年來的350幅作品。1979 年的一個系列,捕捉了冬日街頭冷冰冰的人群,也奠定了他日後作品的風格。照片攝於在擁擠的街道上,每人都穿厚重的冬衣,臉孔都是漠然的,不帶甚麼感情。這個系列最有力的地方是,能夠令觀賞者憶起某年某月嘗試過的冷漠感覺——在一大群人之中,與人的距離如此接近,但感覺又如此疏離。 Henson 的作品有黑白也有彩色。但其實在他很多彩色作品中的淡淡顏色,很多時都只是黑白灰外的陪襯品,充滿陰沉感覺的黑和深灰,才是他作品中的主體。1991年,巴黎歌劇院邀請他拍攝作品。這輯照片發表後,題材出人意表地沒有拍攝舞台上的綵排和演出,沒有拍攝堂皇瑰麗的建築物,而竟然選了觀眾為目標。他認為觀眾是一群聚集在漆黑中,等待某件特別事情發生的人(a group of people gathered together in a dark place awaiting some special event)。在他的鏡頭之下,歌劇觀眾都不是大家心中一貫的開心赴會,竟然都在默然地等待著開場。記得學習西方建築史時,講師說過巴黎歌劇院的設計者為配合當年的看戲文化,設計了一條長長的大道,給盛裝赴會的觀眾「表演時裝」(to see and be seen),所以一直都覺得看歌劇應該是高高興興的。Henson  竟然捕捉了觀眾的落寞神態,與 Paris Opera Project 的題目形成了一個荒謬的對比。這輯作品令到 Henson 被世界注目,更於1995年代表澳洲參加威尼斯藝術雙年展。 另一輯引起爭論的作品則以少年人的迷惘為內容。酒精,性,破落社區,公路,電線杆,在他的攝影機下都帶了濃濃的神秘感。觀賞者意圖弄清相片中的深意,竟然墮入與相中人相同的迷惘之中。兩個少年男女充滿好奇和迷惘,深夜在一個被遺忘的荒廢地方探索著兒童時期的禁忌。這種互相探索的性啟蒙,二人的不安的眼神,令人非常震撼。 有人認為 Henson 深受畫家 Caravaggio 和 Rembrandt 作品的影響,他把這些陰暗的畫風,移植到攝影藝術上,在陰暗的畫面上,用少量光源帶出的光暗對比,勾畫出主題;同時又配合了二十世紀的電影手法,用一系列的照片,表達了第四維:時間的推移。 這次展覽於紐省藝術館 Art Gallery of New South…

如無意外

人生還是充滿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每一個選擇都影響了以後的人生。你以為選對了,放棄了另外的。但某年的某一天,給一些甚麼勾起了思緒,可能就會偷偷後悔,偷偷惦念著遠方已經縮到最小的舊人,想著他會不會還掛念自己。心底泛起一個又一個的如果,如果沒有那發展事業的機會,如果留低了,如果結婚了,如果有了孩子,如果……。照顧孩子的生活,與征戰商場的人生,哪一個較適合自己?也許是很難說吧,選擇只能擇其一,另一條路的後果,終究還是想當然的幻想。 這首何韻詩的新歌,寫的是主角為了事業,放棄了某段感情。到事業成功,卻發覺無人與自己分享喜悅。黃偉文的詞,令到我鼻酸。因為,這一刻,我在猜想,我會不會是一個已縮到最小的風景。 【如無意外】何韻詩 曲:何韻詩.詞:黃偉文 航程尚有幾多千百里  雲層上平靜得出奇 無聊令人回想起 其時其實我 不想失去了你  然而當時 我未能甘於 只擁有你 若是沒有這意外 也許經已快樂地 重回平淡家中等你  計劃明年的婚禮 照舊或延期 其實本應這套戲 能幸福的演到尾 但我好奇 想試試企頒獎台 被讚美 原來就算 終於打了勝仗  無人在前面的機場 迎來閘門來分享 明明能共你 熱戀中收場 然而當時 有別人專機 催促我上 搭上了客機 竟然從未降落 高空裡 無辦法可以 回去了 你似是風景 縮到最細 消失了 無奈在這刻 你才重要 若是沒有這意外 也許經已快樂地 重回平淡家中等你 聽著懷中的心跳 讚造物神奇 其實本應這套戲  能幸福的演到尾 但我好奇  想到處看到處飛 若是沒有這意外 也許經已快樂地  重回平淡家中等你 決定孩子應該叫約翰或瑪姬 還是當初揀了你 如沒意外到分手結尾 我退出才合理

逃不出你的掌心

記得1997年出門旅行之前,有一晚在一間電器店閒逛,忽然見到有一台Palm Pilot Pro。我當時心想,如果把這部東西帶去旅行,不是可以把沿途看過甚麼,經過甚麼地方,有甚麼感想,都即時全部記下來嗎? 那一部 Palm PDA,令人想起當時已經以失敗告終的 Apple Newton。曾經在電腦展覽,在蘋果的攤位對那部 Newton 機愛不釋手,可惜實在是太太太貴了。而 Palm Pilot Pro 實在是一部平價版的 Newton,當下立即嘗試一下手寫辨識,由於採用了 Graffiti 系統規範了輸入的字形,辨識率竟然是出奇的高。沒有見過其他用家,沒有上網找過評論,沒有特別讀過雜誌的介紹,而售貨員也不大清楚那部機的詳細資料,我竟然罕有地墮進了impulse buying 的「陷阱」,當晚就不能自制地把它買了回家。 回到家,上網看看,發覺原來竟然有極為大量的共享或免費軟件可供下載。從此,它便變成了我的電話簿,記事本,會議紀錄簿,速寫冊,全球時計,電子字典,開支賬簿,地盤施工進度表格,「鋤大弟」對手等等。後來2000年時回大學進修(當時已經轉用PalmV了),又買了一個摺合鍵盤,上課時即時打筆記,節省了不少時間。 2002年 Sony 在澳洲推出用Palm OS 系統的 Clie,因為自己已經有相同品牌的數碼相機和數片不便宜的 Memory Stick ,加上當時Palm的發展有點停滯不前,便換了部Clie 665C。Clie 帶給我的是彩色屏幕,高解像度,可擴充記憶和可以用中文顯示歌名的MP3 音樂! 那時候,我以為因為 Sony 與 Ericsson 的結盟,他們會推出 Palm OS 系統的手機。誰知事態發展完全不同,Sony Ericsson 推出的手機都不用 Palm OS,去年買了TH-55不久,在開心地使用著它的拍照,上網,大屏幕的功能時,竟然傳來他們全線退出 Palm OS PDA 的市場,連 Clie 都停產了。我便成為被放棄的顧客…… 最近手提電話的合約到期,續約時購手機有優惠,便一直考慮好不好換一部Smartphone。想繼續用Palm OS的眾多軟件,在澳洲唯有就是買Treo了。Treo 650 的消息,其實已經留意了很久。最初顧慮的是屏幕回到了較小的正方形,手機我又慣用「摺機」,而且那個小鍵盤不知道好不好用;不過最後手機、PDA二合一的方便壓倒了其他的顧慮,而且試用過鍵盤,還真的不錯,終於決定換機。 想不到,離開了幾年,還是要重投Palm的懷抱…

捕捉雪梨

最近購了部新的數碼單鏡反光相機(Digital SLR)Canon EOS 20D,塵封數年的舊鏡頭終於可以重見天日了。為了把新玩具用熟,我一有空就假扮遊客,背起相機袋,出動當個獵人。花幾個小時寫意地浮游於我的城市,捕捉雪梨的光與影。這些日子,天空很藍,風很清新,流出的汗水被蒸發時給我陣陣舒服的涼意。 攝影地點:Circular Quay, Opera House, Watsons Bay, Vaucluse, Walsh Bay, The Rocks,部份地點曾經於前文「10 Places of My City – Sydney」談及。 【按此看相簿】

哲古華拉與南美

「哲古華拉少年日記」(The Motorcycle Diaries)在香港落畫已久。記得去年香港立法會選舉,長毛梁國雄入了局,連帶他常常穿的哲古華拉T恤也成為話題,電影公司也同時乘勢推出這齣得獎不少的南美電影。澳洲沒有長毛效應,所以拖到年底才上映。放映了兩個月,加上不是商業片,上星期看的時候,戲院裡就只有我們幾個,花幾十元就「包」了全院。 入場的時候,戲院職員板起臉孔,打量了我們一會,好像是我們害苦了她似的。也許如果不是出售了我們的數張票,那一場電影會取消,她可以開小差到甚麼地方休息一下吧? 其實一直也不太清楚哲古華拉的生平,只知道他是南美的共產黨,曾參與古巴的革命,後來在玻利維亞被遞捕處決。我以為電影會描寫為何他會走上革命道路,看完之後,發覺原來電影對此著墨不多。如果你當他一部普通描寫青年人被社會慘況改變思想的劇情片看,可能會更加滿意。 ※ ※ 警告:以下內容包括電影情節描寫 ※ ※ 故事開始的時候,哲古華拉已經唸完大學醫科(其實譯名有點問題,23歲不算少年了吧?),患有哮喘病的他,與好友 Alberto 從阿根廷的家鄉出發,要從南到北騎著電單車橫越南美洲。電影初段有愛情的描寫,但後來就不了了之。他們的旅程當然不太順利,帳篷給風吹走,後來電單車也壞掉了。但他們堅持了下去,攀山越嶺的同時,又給他們見到很多不平事:貧窮,政治迫害,死亡,娼妓,痲瘋病。 我覺得這電影描寫不同的慘況太多太分散,反而引致張力不夠。途中遇到被圍共黨黨員的事情,如果按照哲古華拉日後的人生,這一段應該是最重要的,但竟然只是輕輕帶過。不知是否阿根廷對於革命份子還是有點忌諱,不敢描寫得太詳盡呢?後來最主要的一段變成了在痲瘋病院當志願人員的劇情。病者受到的歧視,確實令人心酸。結尾部份哲古華拉離開前,不顧自己身患哮喘,半夜隻身游泳過河,向他們道別和作出鼓勵。也許是這段太令人感動了,令人覺得這才是主線,電影完結後的哲古華拉應該是回國行醫,幫助病人,而不是加入反政府的行列。 影片裡面的南美洲,是一片遼闊的大陸,卻充滿了大量的貧苦大眾。哲古華拉身殉自己的理想已經幾十年,南美也似乎沒有甚麼大的進步和變化。除了足球之外,大家都很少聽見南美的訊息。澳洲人有時談及澳洲的甚麼第一時(例如第一高樓),都會不經求證就誇張成為南半球第一,仿彿南美和非洲完全沒有與澳洲相比的能力。

希臘小島的婚禮

二月十四日,收到舊同學的結婚卡片。原來他們沒有辦婚宴,卻走到希臘的小島去旅行結婚。兩人自大學時代起,拍拖已經十年,也許是抵受不了猴年雙春兼閏月的誘惑吧? 據他們說,他們預先數月上網預定了位於小島的小旅館,安排了當地的攝影師和證婚人,服裝和化妝都自助。他們到達後就立即進行拍攝,歷時三天,跟著就在小旅館舉行只有二人的婚禮。之後又往希臘其他地方和意大利渡蜜月。他們帶回來的照片實在令人又妒忌又羨慕,海天一色,白色小屋,日出日落,實在不是那些在影樓拍的照片可以相比的。 大家都唸建築,走到西方建築的發源地希臘舉行婚禮也順理成章。我以前也想過,就算不去希臘結婚,也應去那兒渡蜜月,同時一定要在當地實景拍婚紗照。除了如兩位舊同學一樣去小島,我更想在巴特龍神殿,或者其他遊客較少的神殿拍。曾經,我在從雅典往外島的船上,呼吸這地中海的風,把這個想法,寫在明信片上…… 延伸閱讀:記得希臘的陽光

雪落無聲(二)

爺爺領我們進去,我很驚訝他只為我們預備了一個房間。 「那……我的房間呢?」 爺爺指著同一扇門說:「幸雅在你家也分開房間嗎?」 幸雅笑得彎了腰,向我單單眼:「Grandpa knows!」 這些日子,幸雅已經差不多在我的小單位住了;為了不要她父母知道囉唆,她把她那大宅的電話轉駁到手機,還囑咐如果她不在,由它響好了,叫我千萬不要接。我以為幸雅的家人都是很保守的,所以一直都很害怕,如果一天她父母發現了,會對我有不好的印象。 我們進了房間,我一臉狐疑。為甚麼爺爺的性格會與她父母那麼不同?為甚麼幸雅會那麼在意地對父母隱瞞我們同居的事,卻一早已告訴爺爺了? 「你覺得我們家很奇怪吧?爸媽保守古板到不得了,爺爺就完全不同,是吧?」 我點了點頭,說:「我一直都奇怪,你父母為甚麼會生下這古裡古怪的你呀。」 「隔代遺傳嘛!其實爺爺比較洋化,是因為他很年輕的時候已經在澳洲打工,差不多算是住了下來。爺爺後來回鄉與嫲嫲結婚,但當時澳洲實行白澳政策,亞洲人不能夠申請妻子來,只能每一兩年回去一次。所以爸爸其實與爺爺一直也沒有一起住,性格都是來自傳統家庭的嫲嫲教育出來的。」 「哦,明白了。那你爺爺以前在這裡附近打工嗎?」 「不是呀,一直都在雪梨。」 「那,為甚麼他不和你同住,會住在這裡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直到三年多前,爺爺都和我在雪梨同住。我暑假回了香港,有一天爺爺突然獨個兒搬走了。爸爸也像是很不高興的樣子。他們因為性格相差太遠,一直也相處得不好,我猜他們二人一定是因為某些事情鬧翻了,爺爺才搬了出來,所以我一直也不知怎麼開口問他們……。」 外面天色已經全黑了,在熊熊的壁爐火旁,我們吃過了晚飯。爺爺問了我工作的事,也談了這裡冬天的寒冷天氣。 「看今天的情形,今晚可能會下雪啊!是今年的初雪呢!」爺爺隨手開了電視,我見到和雪梨一樣的電視台,一樣的新聞主播,說的都全是雪梨和坎培拉的新聞和天氣,仿彿這樣的鄉間小鎮並不存在,重要的都是大城市。 「咦?沒有這裡的天氣預報嗎?那你怎麼知道會下雪呢?」我問爺爺。 「你的眼睛,你的皮膚就是天氣預報。人類千百年來都是用眼看,用身體感受大自然的啊。」 談到了十時左右,外面還是沒有如爺爺所說的初雪,只有像已凍得凝結的空氣,也許連聲音也傳遞不了,寧靜得使我有點耳鳴。我因為駕了長途車,和幸雅回房間後便呼呼入睡。第二天睜開眼睛時,卻只是五時許,但因為已經睡了七個小時,再也沒有睡意了。 我怕吵醒了幸雅,便靜靜地打開房門到了大廳。爺爺已經起床了? 「早阿,爺爺。」 「You’re early, Mike。睡不慣這裡的床?」 「噢,不是不是。太舒服,睡得太多了。」 「要出去看雪嗎?」 「外面真的下雪了?」 爺爺帶我走出門外。我沒有看到我一直以為的暴風雪。雪只是像羽毛一般地飄下來。沒有風聲。靜得有點如在夢中。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到地上,輕得就像我怕吵醒幸雅的動作一樣。雪逐漸地密了起來,但還是一點聲音也沒有。我享受著這破曉之前的寧靜,就像到了一個夢幻世界,一切都不很真實。 爺爺突然打破了寂靜:「你知道幸雅名字的由來嗎?」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