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後現代.解構

在 More Than One 網站討論現代主義,後現代主義,解構主義,來自不同背景的朋友,有不同解讀。大家越談越深奧,公爵兄提議不如用例子比較和演示一下。其他學科的例子我不懂,只能列舉老本行:建築例子。我儘量不多加解說來影響大家,希望各位自己看看,比較一下幾種建築風格之間的異同,再來討論吧! (一)現代主義 1. Walter Gropius – Fagus Shoe Factory, Germany (1911)2. Ludwig Mies van der Rohe – German Pavillion, Barcelona, Spain (1929)3. Le Corbusier – Villa Savoy, Poissy, France (1930) (二)後現代主義 1. Michael Graves – Portland Building, Oregon, USA (1980)2. James Stirling – Stuttgart State Gallery, Germany (1983)3. Charles Moore –…

Australia Square

一直都想寫一些關於雪梨市中心建築物的文章,把一些我喜歡的建築物介紹一下。雪梨市在當今世界的建築界中,並不算是「重鎮」,但開埠二百多年以來,也有不少值得談論的作品。第一座要談的是位於 George Street 與 Pitt Street 中間的圓柱形建築——Australia Square,由在澳洲執業的大師級建築師 Harry Seidler 在1961年開始設計。 Australia Square 樓高50層(170米),完成於1967年,當年是全雪梨最高的建築物。如果要在香港找同期而高度相若的設計,就一定是高179米,完成於1972年的康樂大廈(現怡和中心)了。 建築師 Harry Seidler 是生於奧地利的猶太人,二戰時曾被關進集中營,後來逃出維也納到了美洲,跟隨現代主義大師 Walter Gropius、Marcel Breuer 和 Oscar Niemeyer 學習。 1949年,他應已移居澳洲的母親所邀,來雪梨為她設計居所。到達以後,他喜歡了澳洲的環境,就住了下來。由於他帶來了二戰後最新的歐美建築風格,加上她母親的居所贏得了雪梨最高建築榮譽 Sulman Award,找他設計的客戶越來越多,十年之間,他的事務所就已發展到可以設計多層大廈了。 Seidler 現年已超過80歲,但仍不言休,繼續執業。他設計的作品散佈世界各地,包括香港中區愛丁堡廣場旁的香港會所。Seidler 的作品橫跨多個十年,雖然建築美學潮流一變再變,但他的設計一直都堅持著他所信奉的現代主義 (Modernism)。 Seidler 認為最能突顯現代建築學的美是那些可以當作一件獨立藝術品,從多角度欣賞的獨立大廈 。他的高樓作品通常有一個強烈的幾何圖形作平面,而相同的圖形在各種細部重覆出現以作呼應。大樓週圍通常都有廣場,讓人可以從比較遠的角度來欣賞大廈的設計。作為現代主義者,他的作品裝飾極少,有特別的圖案形狀也大多是將結構內的力學負重表現出來。顏色方面,在白、灰等中性色澤,常常掛上或安放了知名抽象藝術家的作品:包括掛毯、雕塑等等。 Australia Square 是他早期的典型作品。大廈是大廈大部份樓層都是辦公室,地下設有商店和美食中心,地底是停車場,而頂層則有可以望到雪梨360度景觀的旋轉餐廳。大廈旁的廣場比週圍的繁忙街道為高,沙塵和噪音都被大廈遮擋了。由於廣場與大廈的快餐中心相連,而 Seidler 設計的矮牆、花槽和雕塑等等令到偌大的空間變得親密,加上午間的街頭音樂表演,令不少在雪梨市中心的上班一族,都在午飯時間到澳洲廣場享受一下。 看似圓柱體的大廈其實是一個二十邊形。比較起其他形狀,它在街道上的投影最小,風阻最低。大廈週圍是二十條置於樓面外的混凝土柱,而每一層的樓面都支撐在十一米長的樑上。而樑則從大廈核心的電梯樓梯結構上放射出來連接外圍的柱子。這樣做,建築物的樓面完全無柱,而施工期間由於每層的二十邊形的每一角都完全相同,所有模板都可以重複使用,各種物料的大小都劃一了,因此他們能夠於五個工作天就完成一層。 大堂內的天花板,有由曲線交織而成的圖案,這不單純是裝飾, 而是將力學和結構的物理學定理以建築的形式表達出來。這個天花板出奇地不是由 Seidler 所設計,而是由工程師 Pier Luigi Nervi 勾畫出來的。Nervi 與 Seidler 在這個項目之後合作無間。Seidler 認為 Nervi 能夠幫助將結構上的定理化成充滿藝術感的雕塑。…

傷痕建築

近來的反日浪潮,似乎有越演越烈之勢。事件起因的火頭,其實有好幾個,包括釣魚台問題、篡改歷史、日本意圖成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等等。這些火頭,都一個連一個,互相重疊牽扯,而且都關係到日本對於二次大戰侵略行為反省不足。 記得當年在德國柏林,我到過尚未完工的「猶太博物館」,這絕對是一座懺悔性的地標建築。該館由著名的解構主義建築師 Daniel Libeskind 設計,是一座不規則彎折的建築物,裡面可以說像迷宮一樣。外牆上的窗戶,也是不規則而重疊的長條形狀,我覺得就像一條條受害者身上被亂劈的傷痕一樣。據Libeskind解說,不規則彎折的形狀是一個被扭曲的猶太人標誌——大衛之星,而窗戶看似雜亂無章,但其實這些線都有時空上的特別意義。建築師找出了柏林的幾十個歷史上與猶太人相關的地方,在地圖上連在一起,這些線劃過「猶太博物館」的地方,就成了窗戶。 「猶太博物館」位於柏林市中心地價高昂的地段,有說地價高達二億英鎊。而建築費也需要一千八百萬英鎊。雖然金錢不應該是反省程度的指標,但德國人五十年後也願意付出這麼多來建一所揭露自己民族歷史上惡行的博物館,這種深刻反省,願意承認錯誤的氣度,實在值得敬重。 我們罵人無恥,是因為覺得「知恥近乎勇」,人是應該有羞恥之心的。但這個恥字傳到日本後,似乎意義有點不一樣了,仿彿羞恥是絕對的貶義詞,恥辱是需要隱瞞,掩飾甚至扭曲的。對於二次大戰的戰敗,有些日本人覺得是國恥,最好從記憶中剔除。 類似「猶太博物館」這種對歷史深刻反省的建築物,在日本全國似乎都沒有。一些紀念二次大戰的雕塑等等,都座落在被原子彈炸毀的廣島、長崎,而內容也以刻劃日本人被原子彈遺毒所害為主,令人覺得日本搖身一變成為受害者了。例如這個保護小孩的母親和摺紙鶴的女孩。這種對歷史的扭曲,扭的程度竟然比扭麻花似的「猶太博物館」外貌更甚。 面對近期的這些反對,日本政客仍然未有認清原因。雖然是幾十年前的歷史,但如果日本一天不反省二次大戰時的惡行,繼續否定歷史,企圖對新一代加以隱瞞,實在是不能服眾,沒有資格在國際社會中理事。也許在這件事上,中國是運用否決權的時候了。 友站相關文章:Just a Sidekick:明明都是中國人香港仔公國:記歷史不記恨上班一族:也談國內反日事件通寶日記:近來的反日港燦筆記:難得的冷靜D-cage:Peace 參考網站:關於猶太博物館:1, 2

談西九龍

2001年香港政府舉辦了一個世界性的規劃意念比賽,為西九龍這一片填海得來又鄰近市區的土地徵求設計意念。一開始,比賽章程已經說明了要把那裡變成文化、藝術和娛樂區域。當時我也有連同幾個朋友參加,以一個養殖珍珠的意念貫穿全區,表達出藝術發展需要悉心慢慢栽培。由九龍公園出發,用一條行人專用大道連接往高塔、海邊人造海灘、近避風塘的漁人碼頭、亞洲藝術館和香港歌劇院等等。當然,其餘的用地就用作發展商業和住宅,以平時一貫的賣地手法賣給不同的發展商,得到的收益就可以資助由政府發展的文娛藝術用途。 最後當然是輸了給大師級人物:設計匯豐銀行總行和新機場的Sir Norman Foster。不過,最意想不到的就是那個覆蓋全區的天幕,這個設計令人驚訝的地方是「大」︰想像一下,這個天幕有二十座雪梨歌劇院那麼大,又或者說由尖沙嘴直到佐敦站都給同一座建築物蓋住……我不知道天幕的操作,不敢妄下判斷,但估計將來空調的耗電量和玻璃的清潔維修費用一定不會少。當然,單憑一個大字已可以令人印象難忘,從而成為香港的地標……不過,多個不同的博物館、表演場地都給天幕籠罩,不能展現本身與其用途有關的建築特色了。而且,這個天幕亦似乎是令政府需要單一招標的主要原因。 近日來,文藝界有很多聲討的聲音,又有說甚麼借文藝為名,發展項目為實的陰謀論。我又不太敢苟同這些論調。因為填出來的土地,如果全部拍賣而完全不提文藝,也是一貫順理成章的做法,何必要扯上文藝而作繭自縛呢?其實住宅和商業用途,可以與文藝用途共存;那些批評的文化人,有沒有考慮過,如果沒有其他用途,如何有效利用這一大片土地?各財團的標書中,文藝用途依然佔不少的面積,究竟在香港這個小小地方,將來的收藏品,各式演出和觀眾能不能把這些場地填滿,還是未知之數。

水御堂—安藤忠雄

早前談「虎城大廈」時提過:「如果把傳統建築……的比例,佈局和細部(details)利用得好,就可以有美感之餘又能聯繫歷史。」在這方面,我覺得現代日本建築師對此比中國的做得好得多。有很多例子,在運用現代建築物料的同時,又能夠保留傳統建築的神髓。安藤忠雄設計的「水御堂」是其中之一,下面節錄及翻譯自一篇自己求學時期寫來交功課,介紹此廟的短文。 「真言宗本福寺水御堂」位於日本淡路島,興建於古建築「本福寺」後面的山丘之上。要到「水御堂」,需要經過舊廟,沿一路滿眼蒼翠的路徑往上走,便到達一片鋪滿白色碎石的開闊地帶,穿過和繞過兩堵一直一彎的混凝土牆之後,就會見到一個橢圓形的蓮花池。蓮花與佛教的關係大概也不用我多說。「水御堂」其實是藏在蓮花池之下,要進入建築物,需要在蓮花池中央的樓梯拾級而下,猶如進入水中。常見的宗教建築大多是向上走,以表達宗教修養的提昇和對上天的接近;反觀「水御堂」的設計,在蓮花池的包圍中慢慢進入廟宇,其實有著洗滌心靈的意味。 在到達樓梯底部之後,便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顏色和光線完全與外面不同,經過一段帶有神秘感的通道之後,就會進入大殿。從外面看,大殿建築物的牆呈圓形;但室內的柱列和內部牆壁則成正方形。室內的光線與外面成強烈對比,整個大殿呈紅色,雖然這種顏色在廟宇中極為常見,不過通常會與其他顏色混用,如此純粹地只使用一種顏色卻並不多見。佛像朝東,斜陽從西方佛像背後透出,把長長的影子投在地上,更加深了主調的紅色對禮佛信眾的籠罩。獨特而神秘的氣氛,把他們從日常的煩囂的昇華出來。 安藤認為,建築師主要任務是創造建築空間以供人體驗。他認為建築物應該做到三個要求:利用大自然、幾何學和展現材料的本質。 安藤常用的三個自然元素: 天、水、光,在「水御堂」的設計中被充份利用。當你站立在二堵混凝土牆之間,世間一切都被隔開,能看到只是上面的天空變化。水的元素有兩個,一個作為遠景的海,另外就是蓮花池。信眾進入廟宇的路途,安藤塑造了光的流動:純白色的牆把人的心靈從塵世淨化,進入蓮花池中,步下階梯,藍色的光線漸弱,直至差不多全黑,進入大殿後突然被滿堂的紅色喚醒。這段旅程,象徵了淨化,死亡和重生。 廟宇亦利用了象徵性的幾何形狀:卵形池塘象徵著誕生和再生,而圓形大殿則象徵生生世世,循環不息的輪迴。而大殿的方框屏風,排成方陣的柱子,承繼了日本傳統建築,隱隱地透出禪意。 展現建築材料的本質是安藤設計的標誌。他完全不用任何裝飾,只把材料的本質展現,意圖令人專注於感受建築物的空間和光線,再引領信眾進入純淨的靈修狀態。 參考書目: Ando, T., ‘Water Temple’ in The Japan Architect, No.3 1992, Shinkenchuku-Sha, 1992, p.124-135. Dal Co, F., Tadao Ando: Complete Works, Phaidon, London, 1995. 關於安藤和水御堂: 安藤忠雄作品評析,水御堂室外圖片,水御堂簡介

虎之一族的「巴」別塔

應友站「壹大押 One Great Pawn Shop」之邀評論了一幅建築物的方案圖。 圖是一幅名為「虎城大廈」的設計方案,位於成都市兩江交匯的江北嘴江畔。根據見到的資料,這個方案似乎不是正式的設計,而只是兩位「有心人」鄒氏兄弟的建議。建議中的大廈樓高365米,是他們提議一系列江北虎形建築之中,最具「標誌性」的一座。他們提出「象形建築論」,意圖將三千年前巴國的虎形圖騰建成地標。 在批評之前,也說說它「可取」的地方。簡單來說,高樓的設計,有種分析方法是把它分開三個部份:底座、樓身、冠(base, body, crown)。虎城大廈三個部份的比例和佈局都不算太差,大約為1:4:2,一些古代的廟宇建築也用了接近這樣的比例。 此圖的解說指出,設計者認為此方案能夠承傳古代巴國文化。那「巴國」是甚麼呢?在網上找了一些有關古代巴國的資料。根據記載,巴人大約4000年前就居於現今重慶、湖北、四川境內,與同樣位於南方的楚國在春秋戰國時期交往頻繁。歷史學家對「巴」字的意思和巴人的起源眾說紛紜,有的認為「巴」是如蛇、蟲類動物,又有認為是山、水的稱呼。近年有學者提出:「巴」就是巴人對其圖騰「虎」的稱呼。巴人認為虎是全族的祖先,以虎為崇拜對象,自稱「虎(音巴)人」。 知道了「虎」與重慶的歷史淵源後,或者大家對這個造型可以諒解一些。不過這個設計的問題其實在於「包裝」之上。這種注重包裝的設計意念,流行於七八十年代,是「後現代主義」的一部份。這段期間,西方建築也有利用傳統的圖案或形狀,將它放大於建築之上,以求「懷舊」的奇趣。不過,二三十年後的今天,這種意念實在過時。虎城大廈利用古代巴國虎形,無限放大成為摩天大廈。這種按照動物形態建成的建築物,全球散見於各大金錢掛帥的旅遊景點,如:大龍蝦,大綿羊之類,只是建築界的丑角;用在正式的大廈上,就更「丑」態百出了。 這種自以為是的包裝方法,將歷史元素「包裝」在大廈之上,其實反映出意念和建築理論的貧乏。中國各地建築元素極多,如果把傳統建築又或巴地出土文物的比例,佈局和細部(details)利用得好,就可以有美感之餘又能聯繫歷史。如果要表達出「虎」的氣勢,就應取虎態而非虎形。可惜,有這種設計理念的人,實在不多。例如香港中銀大廈,是以竹節作為意念,但不會把具象地把竹的形狀「拷貝」出來。 如果要發揚古代巴國的文明,也許我可以接受把「虎」建成有如新加坡「魚尾獅」甚至美國「自由神像」般的大型雕塑建築。但把遠古有神性的圖騰套在銅臭的商業大樓上,會不會太貶低了祂的地位,甚至褻瀆神明,重蹈聖經中巴別塔的覆徹呢?

汴京印象

讀到網友收買佬Johnny的文章介紹好書【圖解東京夢華錄】,我在雪梨買不到,終於老遠從台灣郵購來。書中談及宋代汴京(今開封市)的都市生活,節慶風俗,又配上不少的圖片,有鳥瞰汴河的【清明上河圖】,還有按【東京夢華錄】內容繪出的城市地圖。職業病所致,我最有興趣的就是看看宋代的城市設計。其實汴京作為首都的時日不算太長,而且都是處於異族入侵,被吞併的危機之下。歷史似乎告訴我們,在這種壓力下,都市通常都會出現今日的所謂「世紀末情結」——「今朝有酒今朝醉」式的燈紅酒綠。 汴京是中國第一個將政府和繁盛的商業活動混合於城牆內的首都。唐代及以前,都城的商業活動都被限制在特定的範圍之內,不得逾越。唐末以後,這種限制逐漸解體,商店在各城市可以於任何地方開設,融入整個城市,使得街境(Streetscape)為之一變。汴京分為內外城,內城為唐朝所建的汴州城,而外城則為五代和宋初加建,令整個城市擴大到超過四十平方公里,略小於整個九龍半島。人口最高峰時約有一百萬,密度有九龍半島的一半。 汴京內外城都給汴河貫穿,河道也成為「物流」要道。而且和現代都市一樣,河畔滿佈可以觀賞河景的茶樓酒館,沿著汴河有近十道橋,連接兩岸的主要道路。橋都成拱形,以供客貨船隻駛過。皇宮位於內城中央偏北,皇宮南門前有「御街」貫穿內外兩城牆,寬三百公尺。中央圍欄內是御道,不准市民使用。但兩旁則可自由行走,甚至曾經可以經商買賣。 汴京其實已經具備了現代城市的特質。近代城市規劃有所謂「城市五元素」:Path(路徑) Edge(邊緣)District(區域)Node(節點)和Landmark(地標),每一個人都用這些元素來構成個人對城市的認知(見”The Image of the City” Kevin Lynch, 1960)。人們沿著「路徑」移動,利用「地標」來認路,經過多個「節點」,從一個「區域」進入另一個,但有時被「邊緣」限制而要改變方向。 當然汴京中的通道是「路徑」;汴河是兩岸的「邊緣」,但同時又是船家的「路徑」;御道是皇家的「路徑」,但卻是平民的「邊緣」;城中東北區的大小貨行,東西雞兒巷是娛樂紅燈「區域」;主要的十字路口都是「節點」;而各處的寺廟,城樓,拱橋就是人人最認得的「地標」。用這些現代的概念來理解古代的都市,其實很有趣。當然【圖解東京夢華錄】裡面更多篇幅的是城中各區風貌,以及節慶風俗等。如果將整本書的內容寫到有如現代旅遊指南,甚至設計成有如 Eyewitness Travel Guide 的全彩圖形式,會更加有趣。不過,這本旅遊書,大概是有時光機的叮噹、大雄,才有所用。 參考書目: 圖解東京夢華錄 – 孟元老著、黃驗編注 The Magic Square – Alfred Schinz The Image of the City – Kevin Lynch

鳥巢‧2008

雅典奧運會終於閉幕,奧運旗幟亦交給下屆主辦城市:北京。上星期談過雅典奧運主會場,也許該談談北京的設計了。近月來,關於在去年底動工的「北京國家體育場」(大家都叫它「鳥巢」)的謠言滿天飛,一時說結構設計不安全,一時說造價太高,又有說奧運之後會改建成「飯店」,近期更說已經停工。 八月初,終於證實場館已經停工,以待修改設計。主要的改動是把原有的可開啟屋頂刪除,並把中央的開口擴大,以減少鋼鐵的用量,務求符合近來提出的「勤儉辦奧運」政策。真的很貴嗎?最初舉辦設計比賽時,官方提出的預算是四十億元,獲勝的設計的造價接近三十九億,並無超出預算。現在為了配合新政策,希望把造價控制在二十三億元以下。 場館的設計是由北京市規劃委員會主辦的國際性設計比賽產生,最初公開由世界各地設計單位報名,在審核履歷資格後,邀請了十四個設計單位參加。在各方案中,評審委員會選出三個「優秀方案」,而其中這個「鳥巢」方案更被「重點推薦」。這些設計於去年三月底在北京公開展出,並由參觀的民眾投票,最後亦由這個「鳥巢」方案獲票最多,而順利被正式採用。 「鳥巢」是由瑞士建築師Herzog & de Meuron與北京建築設計研究院合作設計。設計理念主要是用鋼鐵結構以不規則方式「編織」成鳥巢形,而鋼架空隙則拉上半透明的充氣薄膜,可防水又可讓陽光可以滲進。中央的可開啟屋頂是比賽大會的要求,要令場館能夠在北京各種天氣下使用。從地面看,在鋼架背後是進入場館後的迴廊,迴廊的另一面牆特意地設計成紅色,與鋼架的白色成為對比,有人認為有種從中國傳統窗花和紙窗透出室內的光的感覺。 Herzog & de Meuron是2001年的普立茲克建築獎(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當年這個被稱為建築界諾貝爾獎的獎項,成立二十多年來打破成規,首次同時頒給兩人。Jacques Herzog 和 Pierre de Meuron 是在50年代小時候相識,一同上小學,中學,大學,畢業後於1978年一同成立了事務所至今,半世紀的兄弟班令他們無法接受其中一人獲獎。 他們設計最大的特色是用不尋常的方法來使用物料,令建築物充滿戲劇性。例如在美國加州的Dominus Winery,就使用了本是河邊擋土牆材料的gabions(用鐵絲網包著石頭成為立方塊,疊在一起用作擋土)作為外牆,而其隔熱的特性可使酒窖內不用空調就能保持恆溫。而位於法國巴黎 Rue des Suisse 的住宅大廈就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木百葉簾覆蓋外牆,以對應繁盛街道和後院兩種不同的環境,差不多全密的折疊式木簾讓住客可以控制街上的繁囂,而捲簾則可以遮擋來自後院的陽光和週圍大廈的目光。而落成近兩年,英國倫敦的 Laban Dance Centre 就採用了半透明玻璃作外牆,而走廊內牆則設計成不同顏色,無論日與夜,建築物的外觀都反映了繽紛的顏色,配合著觀眾的興奮心情。這作品並獲得去年英國皇家建築師學會獎。這種用內外兩牆來表現顏色的設計,也見於後來「鳥巢」的方案。至於「鳥巢」顯露的鋼架,則明顯與日本東京的Prada店的菱形像蜂巢般的窗框一脈相承;不過「鳥巢」卻有著不多見於他們其他作品的曲線設計。 參考書目: Herzog & de Meuron (El Croquis 109/110) Herzog & de Meuron其他作品: 普立茲克建築獎網頁

雅典奧運體育館

上星期雅典奧運會順利開幕,令很多一直擔心奧運工程進度的人鬆一口氣。在開幕禮中,煙花沿著兩彎巨形拱樑繞著場館發放,令人留下深刻印象。 今屆奧運主場館由已有二十年歷史的舊場館加建而成。由於奧運會在酷熱的盛夏舉行,為了使大部份觀眾能舒適地欣賞比賽,把有蓋座位儘量增加成為改建的主要目標。這項目由著名西班牙建築師 Santiago Calatrava 設計,主要是在原場館上加上兩條長304公尺,高80公尺的大型拱樑,再用鋼纜拉起總面積超過一萬平方公尺,總重量一萬六千噸的纖維版屋頂。這能容納超過七萬人的場館改建之後,有蓋座位由35%增加至95%。和上屆悉尼奧運當時全新興建以空間構架(Space Frame)為主結構的場館比較,雅典場館雖然座位較少,但這拱樑和屋頂結構的形態,卻顯然有著歐洲式的優雅。 Santiago Calatrava 於1951年出生在西班牙。他於出生地 Valencia 修讀藝術和建築學,畢業後於歐洲數個城市再修讀城市規劃和土木工程。他沒有同時選修多於一個科目,而實行一科接著一科修讀的原因是,據他自己的說法是他無法一心二用。1981年,他於瑞士蘇黎世開設了他的事務所,除了實在的項目外,他還不斷參加建築設計比賽。不久,他就贏得了幾個比賽的冠軍,包括:瑞士蘇黎世的Stadelhofen 火車站和西班牙巴塞隆拿的 Bach de Roda 橋。後者是由1992年巴塞隆拿奧運會籌委會舉辦的比賽,亦奠定了他在國際上的聲譽和知名度。 由於 Calatrava 擁有建築師和工程師的雙重身份,他對結構和建築美學之間的互動有著準繩的掌握。他認為美態能夠由力學的工程設計表達出來,而大自然之中,林木蟲鳥的形態美觀,同時亦有著驚人的力學效率。所以,他常常以大自然作為他設計時啟發靈感的泉源。 位於加拿大多倫多的 BCE Place 是一段通往 Heritage Square 的路。Calatrava 為這段路設計了林木分枝般的柱式,利用密集的構架支撐著玻璃屋頂。柱的分佈和高度使人想起中世紀的歌德式教堂,而透過樹木般的結構滲下來的陽光又令人覺得身處冬日的落葉樹林。Calatrava 的另一得意之作為法國里昂 Satolas 機場的高速火車站,中部屋頂結構仿如一隻鳥欲振翅高飛,預告了旅客的航空旅程。 本文部份內容譯自下列網站: Santiago Calatrava Website (Official) Santiago Calatrava Unofficial Website Archpedia Stadia.gr 以及下列參考書: El Croquis 38+57 Santiago Calatrava Santiago Calatrava – Dennis Sharp

反.私.房

The Un-Private House by Terence Riley The Musue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本書由紐約的現代藝術博物館出版,為該館於1999年7月至10月舉行同名展覽的目錄。是次展覽包含了當代世界著名建築師的二十六間住宅作品。 展覽以當代建築師對傳統「私人住宅」模式提出的疑問以及的反思為題,展現出現今核心家庭解體、工作模式改變和電子媒介滲透之下,大眾對於「私隱」和「私人空間」的要求已經改變。舊的房屋卻因為其耐用的性質而滯後,難以反映現實生活的需要。 從1920年代無線電廣播以後,住宅作為屏障隔絕人與外界接觸的功能已經減弱。尤其近年webcam在互聯網上的流行,將私人生活向外界,甚至全世界展現已經不再稀奇。那麼,房屋的牆作為私隱的保護罩是否還有需要呢? 日本建築師阪茂(Shigeru Ban)於東京板橋區設計了一座幕牆屋(Curtain Wall House),將傳統的牆剝去,用兩塊兩層高的布帘作為內外之間的第一道屏障。舞台的象徵意味呼之欲出,由屋主控制著自己的幕啟幕落,向坊眾表演私人生活。 荷蘭的Bjarne Mastenbroek和MVRDV事務所於Utrecht的雙屋(Double House)的特色是,隔開房屋的不是垂直的牆,而是用因應用途而凹凸的間隔,像入榫般併在一起,使到兩個屋主都活在鄰居的包圍之中。 家庭的多樣化,使到慣常大量生產,每所一樣的房子不能再適應需要。而無孩夫婦和獨身人士對私隱的放鬆,使到睡房與起居空間可以混為一談。而且家居辦公室、家庭影院的流行,令到市場對非傳統的間隔的需求更大。這一些都挑戰新一代對住宅的傳統觀念。 雖然展出的作品都設計或建成於九十年代中末期,但建築設計不比網頁設計,改變和發展都緩慢,今天再說也還不算明日黃花。(如果談網頁設計,五年前已經是石器時代啦!)

銹色鐵牢籠

在澳洲雪梨的紅燈區(Kings Cross),最近落成了一座異常的六層高建築物,叫做’The Art Wall’。由澳洲近年頗負盛名的建築師Dale Jones Evans 設計:最底的一層是鋪位,從另一邊入口則是在鋪位上層的咖啡室連露天茶座,之上四層一律是辦公室。 最與別不同的是全座建築物,都給一層特別製造的生銹窗花包圍著。設計者認為這些窗花就像面紗,使建築物的內容若隱若現。 窗花的圖案有點伊斯蘭味道,令人想起Jean Nouvel在巴黎的作品:「阿拉伯世界研究所」。有所不同的是,「阿拉伯世界研究所」用伊斯蘭圖案順理成章;但在雪梨的紅燈區以面紗作比喻,不就有點欲拒還迎的誘惑味道嗎? Dale Jones Evans的作品素以粗糙及富有工業味道見稱,這一次有點變本加厲,竟然用生銹鋼片作為窗花的材料;相對同以面紗作比喻的「阿拉伯世界研究所」所用的高科技物料,就像是粗麻面紗與真絲面紗的對比。 這些窗花圖案頗密,而且完全不可以移動或開啟,將高層原本可以看得很遠的美景永久性地半遮蓋。在海景價值數十萬元計的雪梨市真是個極為驚人的嘗試。與其說這些窗花是面紗,倒不如說它是一個逃不出的籠;因為面紗可以戴上可以取下,但不可開啟的特點使這些窗花更接近於後者。 現時,辦公室以及咖啡室都正在招租,有興趣可以接洽一下——如果你想賣咖啡的話,餐單上是否應該有一種「銹水咖啡」呢? 更多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