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imates – 愛恨無常,雪落無聲

散場時,聽見前面兩位老婦說:「What a load of crap!」 如果抱著看有如訂票冊子說的「以天氣喻感情」入場,真的會大失所望。不過,我看到的,卻是一齣很用心,細節很豐富的電影,很多看似無關痛癢的小動作,小道具,也是有帶動故事前因後果的功用。 電影一開始,兩位主角置身於土耳其的一個建築遺跡,男主角只顧拍攝建築物,女主角在沙土飛揚中有點寂寞。 這個場景,有點我自己的影子。無論到甚麼地方旅行,都會花很多時間拍攝建築物,不是每個人都受得了這種旅伴。 後來才知道,男主角在大學建築系任教,在電視圈工作的同居女友比他年輕得多。他們在暑假一起到海濱度假區旅行,但其實卻是他們分手之旅。男的向女的提出分開後,用電單車載她回程時,她忽然用手矇住他雙眼,他倆連人帶車失去平衡墮地。

The Home Song Stories —忘不了你的錯

沒想到這齣澳洲電影一開始,就是一首老歌「忘不了」。 我們見到,香港的夜總會歌星陳沖身旁有著如車輪轉的男人。然後她就帶著她的兩個孩子上了一艘到澳洲的船,來到澳洲跟一個喜歡她的西人結婚。鏡頭一轉,她又帶著孩子出走,投靠一個又一個男人。終於到了七年之後,兩姐弟已經十來歲了。當母親的她似乎已有點老,再也不容易找到可以投靠的其他男人,就回去找她的丈夫。沒想到他竟然願意再次收留她們三人,不過丈夫被派往海外多月,同住的母親又與陳沖關係甚差,她又不甘寂寞了,竟然走到唐人餐館搭上年輕廚師,更接他到家中住。後來東窗事發,被婆婆趕了出去,之後與廚師和女兒經過多番衝突,終於自殺身亡。

青樓紅杏40年—始終有沒有改變?

You may choose to revisit the original; you may prefer to let the film play its games with your memory; or you may simply enjoy this wonderful film on its own terms. 這是雪梨電影節訂票冊子的建議。我最後還是選擇了不先看《青樓紅杏》,讓自己一張白紙般去看續集《青樓紅杏四十年》。前作拍於 1967 年,原導演 Luis Bunuel 早已仙遊,續集由已經九十歲的大師級導演 Manoel de Oliveira 操刀。 影片以一場音樂會開始,七老八十的 Henri 在觀眾席發現了 Severine ,便開始了佔據了片長三分二的跟蹤過程,中間亦穿插了他到酒吧跟酒保「吹水」的情節,藉機向未看過原作的觀眾交待了前塵往事。不過,這只是 Henri 經過加鹽加醋的版本,而沒看原作的觀眾如我,亦只好照單全收了。話說四十年前的 Severine 是醫生太太,Henri 知道她日間跑去當妓女的事,要告訴她丈夫。續集裡面後來 Severine 應承與 Henri…

黑眼圈—好想擁抱一個人,誰都好不要緊?

《黑眼圈》播放時,有人中途離場,大概是嫌電影太靜、太悶吧? 我看電影尤其喜歡看故事,看情節。如果故事比較弱,我會看風景、看攝影、思索惹人思考的意像、或者感受打動人心的感情。 蔡明亮的電影主要都是一些生活片段的 montage ,故事性比較弱。個人覺得《黑眼圈》是蔡明亮比較容易懂的作品。《黑眼圈》裡面用的大部份意像都很明顯,沒有其他蔡明亮前作那樣,一定要觀眾猜謎語。不過,也許是太明顯了,直接得不用猜測,就像故事裡的性交場面一樣,立即就來;沒有那追逐猜測後得到的過程,興奮程度就弱了。我一直帶著這種感覺看到片末,最後的一幕,卻打破了連續了個多小時,不太正面的評價。這最後一幕,竟然帶出了超乎想像那麼多的疑問,我以為先前看懂的,卻又似乎不對了。步出影院後,竟然帶動了一系列對人生中所追求的東西的思考。影片帶來的餘韻,是我完全意想不到的。 《黑眼圈》雖無對白,但肢體動作已經把人物的所思所想清楚表露。片中大部份角色的性格、思想、行為都只有一個層次,從頭到尾都無甚麼大變化。李康生的角色小康(會動的那個,不是植物人的那個)是唯一有經歷的角色,被毆受傷,到被南亞外勞 Rawang 收留照顧,到搭上琪和她的老闆娘,但他除了逗琪時出現了異於平日的感情之外,對周遭的冷漠始終如一。Rawang、琪、餐廳老闆娘都視小康為性對象;相反,李康生分飾的植物人卻被嫌棄,雖然肉體一模一樣,也同樣不會說話,但受到的對待卻有雲泥之別。 I don’t want to sleep alone ,英文片名延伸出:如果怕寂寞,就找一個甚麼人來擁抱入眠吧。但,事實上,是否只要有一具軀體來擁抱,就能夠安然進入夢鄉,不用再有黑眼圈呢?片末超現實的一幕,我們見到二男一女躺在浮床上舒適地同眠。安靜的配樂,寧蘊的環境,似乎在說,這就是 Rawang 與琪所追求的烏托邦。但因為有植物人作對比,我不禁要問,他們是否只要一個可以一起睡的軀體?二人又是否可以共同分享這個軀體呢?如果琪要的,就只是一個可以同眠的身體,她為甚麼不要植物人呢?分別,會不會就是性能力?小康可以忍受極度污染的空氣,也要卸下口罩與她接吻性交。但,對於 Rawang 呢?他在性方面,分明不會得到小康,對他的付出也完全得不到回報,但依然留住他,希望他能夠睡他身旁。是單純肉體的吸引力嗎?如果是,他是不是只要植物人就好了? 想到這裡,我忽然想到,影片刻意把感情跳拍掉,不讓我們看到。是不是要觀眾自己反思,找出 what is missing ,得出這樣的結論:就算有一個肉體來擁抱,就算 no longer sleep alone,如果沒有互動,沒有相愛,黑眼圈,還會在。 (通篇都是個人體會,未必與導演原意雷同)

三峽好人—努力興建.盡情破壞.彼此也在捱

昨天在雪梨電影節看了賈樟柯的《三峽好人》,網上長長短短的影評多的是,談高清攝影、談半紀錄片的形式、談反映實況已經讀得太多。 身處異地寫電影,因為上映時間先後有別,常常跟大伙兒脫節,很多時總是不知寫甚麼好,澳洲先上映的,大家都不知道我在談甚麼,我又怕寫得太多內容令各位有機會看時興味索然;澳洲後上映的,寫甚麼都好像拾人牙慧。我想,還是一些因為個人經歷而感受到的體會,比較好寫。 關於建設與破壞 因為在建築界工作的關係,這個議題我日常談得太多。當然,如果全世界都不建設,我可要吃西北風了,但因著發展、建設而將舊的拆毀,又是否有照顧到受影響居民的生計、回憶、感情呢? 作為中國內地出品的電影,大概不會明目張膽地對三峽工程抱批判的態度,但電影中卻不斷藉情節,旁敲側擊地帶出問題。問題本身,與要用如此的手法來帶出問題,同樣令人感到無奈。主角韓三明拿著十六年前的舊地址要找妻女,原來街道都已淹沒在江底;旅館老闆的營生物業被當局噴上「拆」字,能夠說的,竟然就只是一句:「怎麼不先打聲招呼?」他搬走以後就只能擁著舊招牌懷緬;至於那些到甚麼辦公室吵鬧的民眾,談來談去都只是賠償多少,壓根兒沒有誰想過,決定建設這項工程時,是考慮過甚麼因素呢?對這項影響千萬個人生的大工程,大家眼裡只能有的,難道只是無奈?

沉迷光影

新增:雪梨電影節的大本營:State Theatre (在 Flickr 找到的一些照片),這些年來,我多數都是在這裡看雪梨電影節。另外一個場地,就是歌劇院附近的 Dendy Opera Quays (在 Flickr 找到的照片) 雪梨電影節明晚揭幕,又開始了每年一度的「黑暗」雙周。如同往年,我又是買了十場套票,希望用得完吧! 今年的初步選擇如下,看不看得成就要看時間了: After the Wedding (婚宴背後,丹麥片,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hkifflink Belle Toujours (青樓紅杏40年,葡萄牙片,Manoel de Oliveira)hkifflink Climates (氣候,土耳其片,以氣候喻感情)hkifflink Flanders (天人之戰,法國片,康城 Grand Prize of the Jury)hkifflink The Home Song Stories (澳洲片,陳沖主演,六十年代華僑生活) I Don’t Want to Sleep Alone (黑眼圈,台灣片,蔡明亮)hkifflink The Jammed (澳洲片,揭露墨爾本陰暗面,亞裔演員主演) The Last Dining Table (最後之食桌,韓國片,盧景泰)hkifflink La Leon (阿根廷片,黑白片) Me…

約定你,一起夢遊

終於等到 The Science of Sleep 在澳洲上映。 等了差不多半年。 很奇怪的電影。想不到演慣陰沉或激情角色的 Gael Garcia Bernal 可以如此傻氣;早前看另一齣電影覺得像木頭的 Charlotte Gainsbourg 又比前作演得好得多。 很少喜歡荒誕故事,但這一齣卻打從心底喜歡。 因為很多情節反映著自己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怕被拒絕,怕被冷待,怕對方想法不如自己一樣。 在自己的思海裡胡思亂想。 虛構一個美好的世界,一個時空流動與真實人生不同的樂土。 幻想自己的人生是一個電視節目,可以隨心編劇,NG 重拍。 當自己說出一個奇怪的想法,對方可以立即領會、接上,甚至繼續演繹下去,就立刻愛上了。然後,就可以在夢中相約,一起天馬行空。 謝謝各位收聽我的夢囈。

四齣法語加一齣德語

如果大家有留意旁邊的「光影證據」欄的電影海報的話,你會發覺近期我都在看非英語西片。三月份除了 Woody Allen 的 Scoop 之外,看了四齣法語片和一齣德語片:Bad Faith(法),Private Property(法),I Do(法),Inside Paris(法)和 The Lives of Others(德)。德語片我一向少看,但這齣 The Lives of Others 卻成為我的本月至愛,評分會給九個棧那一種。 前幾天讀到公園仔談及「近年看法國片失望的頻率愈來愈高了,好像都是吃著老本」,我實在深表同感。法語片是我一個年代久遠的情意結,差不多每次法國電影節都像朝聖般去看。去年還有一齣覺得好看的 Time to Leave 撐撐場面,但今年選看的四齣,竟然沒有一齣真正覺得好看。幸而,當中沒有差勁得想中途離場的。

虛擬訂票表格2007

去年寫了一篇香港國際電影節的「虛擬訂票表格」,雖然自己不在香港,無緣參加香港的電影節,後來發覺選片的過程,真的能夠作為六月舉行的雪梨電影節的選片預習。去年列出的電影中,有八齣最後分別在雪梨電影節、雪梨法國電影節、正場公映和收費電視看了,算是沒有白費選片的一番功夫。既然這樣,今年一定要再接再勵,以下列出了20齣,大部份有簡單的選擇原因。

Music & Lyrics 曲與詞的比喻

零七年第一齣戲是甜甜的 The Holiday ,豬年看的第一齣,也應該承接著同一種味道吧?Music & Lyrics ,如果喜歡看愛情片的應該一定會喜歡了。最初幾分鐘 Hugh Grant 的八十年代歌手造型,以及原始 MV 手法,對那個時代成長的我們,實在勾起了很多回憶。電影中 Hugh Grant 飾演的過氣歌手,淪落到要做一些例如87年畢業生二十週年聚會之類的懷舊表演。二十年,實在晃眼間就過去了。電影橋段非常簡單,這裡不說了,不過,印象最深的是 Drew Barrymore 打的比喻,說旋律就像情人的外表,乍看就已經立即吸引人,引起性趣;但歌詞卻像情人的內涵,要慢慢細味,才能了解;兩樣要配合得好,才是好歌,好情人。 這個比喻,無論以歌喻人還是以人喻歌,都十分貼切,簡單,卻,到肉。 當然,還有令我衝進戲院對面唱片店找 Soundtrack 的主題曲 Way Back into Love :

嗅不到的氣味

《香水》於我,其實是一個很有趣的看電影經驗。 我在剛剛過去的2月2日去看,後來發現竟然是一個很奇妙的巧合。1983年2月2日,同樣是狗年的歲晚之前,尚是小學生的我接受了一次鼻竇手術,因為天生我的鼻竇裡面有軟骨(?)將它分了兩格,所以鼻竇炎纏繞了半年,不斷洗鼻還不能消炎,依然不斷含膿發臭。最後唯有接受手術。手術雖然醫好了發炎,但之後我可以說是變成了「弱嗅」,嗅覺時有時無,有些時候尚算正常,但有時卻要氣味很濃才有感覺。有時要看到是甚麼,例如見到了薑花,著意感覺氣味,才能嗅到那幽幽的清香。我偶然會懷疑自己是否真實嗅到,還是像聾了的貝多芬幻想聽到音樂那樣,利用視覺的刺激,勾起了潛藏的氣味回憶,產生「幻嗅」? ※ ※ 警告:以下內容包括電影情節描寫 ※ ※ 電影《香水》改編自 Patrick Süskind 的小說,原著我沒有看過,但看電影之前已經知道是講述一個天生異稟的香水製造者,憑著特異的靈敏嗅覺製造出引人的香水,但卻越來越走火入魔,為調教天下最好的香水,竟然不斷殺死少女來提取體味。後來東窗事發被捕被判死刑,最後卻憑著那瓶香水脫身,又因為同一瓶香水而身亡。 男主角由頭帶到尾,舞台劇出身的 Ben Whishaw 演得不錯,能夠把角色的深沉,獸性表達得令人不寒而慄。其他角色都只是配角,例如海報上的女孩子是受害者之一,是最後一位被殺的,但戲份和發揮都不多。飾演師父的 Dustin Hoffman 戲份只佔四分一左右,但卻異常搶鏡。如果不是他中段已經身亡,深沉而差不多沒有對白的男主角就會給他完全比下去了。

生日快樂

想不到,劉若英短短幾頁的短篇,可以被改編得如此豐富,如此好看,如此地觸動我。 散場。 感覺濃得好像兩三年前看 Before Sunset 時。 一時說不出來,寫不出來。 這一篇,思緒比較亂。 因為,電影中出現了太多經歷過的場面。 小南竟然變成了建築師。(大概因為胡恩威編劇吧?) 大學站趕火車。 深愛的人遠去,不敢去送機。 握著離開了的外婆的冰冷的手。 一瞬間沒有開口,就錯過了。 長距離,曖昧而若即若離的感情。 用彼此的生日日期作某些號碼。 道別的一餐飯,是火鍋。 車廂中收到一個令人傷心的電話後,不知所措地開著車繞圈子。 電郵祝過 ex 生日快樂。 為等待 ex 祝我生日快樂的電郵而不斷 check。 在卡拉OK唱過《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有這麼多重疊的經歷,我,還可以不被感動嗎?